阳光铺洒在绿树枝头,那郁郁葱葱的枝叶都明亮了不少,天空蓝得像水洗过的绸子,旁边还缀着朵朵白云。
“今日天气不错。”他自言自语道。
太子翻开书页,是一点都看不入眼,脑中却是那人的模样,那时也是这般,两人看着各自的书,不时听见一旁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安宁惬意,如今身旁却没了那人。
他举起茶杯,初初碰到嘴边,就听见青柏那句:“太子,庄姑娘出事了。”
他霍然起身,杯子“啪”的一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茶水溅在一旁书页上,这孤本算是毁了。
“怎么回事?”莫不是那顾明虞又动手了?可自己的人将他看的死死的,未见异常。
青柏抱拳行礼:“听闻庄姑娘前去游湖,一时失足摔落在湖中,湖中满是荷叶,至今还未寻着人。”
话音刚落,太子就已然冲了出去。
他卸了马车,翻身上马,御马驰骋而去,风灌进嘴中,割得喉咙生疼,他却夹着马肚子跑得更快了,他不敢想若是她不在了当如何?心头的慌蔓延至四肢。
庄绾懿,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若是不在,他做再多又有何用?他眼下做的这些无非是不想让她卷进这场漩涡中,才对她如此狠心,每次触及她毫无生气的眼神,豆大的泪珠,他的心总是揪在一处,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真相,让她再等等。
迎风跑了许久,脸上泪痕早已干透,余下皮肤干巴之感,总算是到了京郊松云湖,入眼一片翠绿荷叶,挺直的枝干上皆是花苞,湖中只两艘小船飘荡,细细望去船中哪还有什么人影,岸上亦无人找寻,顿感不对的太子还是不敢赌。
他唤来匆匆来迟的青柏:“寻一小舟来,再寻人去庄府瞧瞧可是寻着人了?其余人马继续搜寻!”
未亲眼瞧过,他不放心。
不消多时,太子踏上小舟,船夫撑着船一摇一晃靠近湖中漂荡的小船,船还未停稳,太子一脚迈了过去,险些踩空落入湖中,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让他心神不宁的人就坐在船中。
她好好地坐在船上,一旁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端着杯花茶,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惊奇他会出现在此处。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可他只是松了口气,万幸,她什么事都没有。
腿下一软,他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掌,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她:“日后莫要吓我了。”
“殿下心中有我,为何要谎称你我不过是生死之交的益友?”
握着她的那只手冷得像块冰,颤得不行,他把脸埋在她肩头,仍觉不够,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颈窝处,感受到她的体温,确确实实地活着,才稍稍安心下来。
“我没事。”他这般模样,饶是庄绾懿故意,也再说不出其他质问的话来,只得安慰他。
太子松开庄绾懿,她就是故意的,他气她故意试探他心中是否有她,又气她拿自己危险当作玩笑,他一把扯下方才寻她时挽起的帘子,隔绝了外边光亮与众多视线,双手捧上她的脸,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就要去吻她。
庄绾懿捏着帕子的手捂住他的嘴,嘴里仍旧不饶人:“殿下对友人皆是这般热络?”
娇嫩的红唇就在眼前,太子松开手,忍一时风平浪静,眼下还不是时候,此次出来说不准早已被顾明虞的人马盯上了。
“怎么又不亲了?”她道。
太子气急反笑,她当真是有气人的本领。
“你有被人围观着亲热的癖好?”
“什......什么?”
自从那次分别早已跟她言明,安分如她不会过多纠缠,倏忽间这般试探,定然是有人给她出谋划策,想来那人姓顾名唤翊承,此刻正在外边某一处盯着呢,就等着自己的出现,收到消息前他也曾想过,应当是假的,可他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一旦赌输了,他想他会悔恨一辈子。
正如太子所料,顾翊承此刻正在另一条小船上,自太子出现,证实他心中所想,他便再未盯着庄绾懿那条船,而是带着裴舒宁悠哉游哉的欣赏这湖中美景。
他都已命人在周遭严加看管,其他人想要进来此处可不是易事,他既不想太子心思暴露,亦是不想有人打扰他和裴舒宁。
离了庄绾懿那条小船后不久,偌大的湖面就她们一条小船,小船推开荷叶,四周便都是水,流风在船头摇桨,两人坐在船尾,裴舒宁伏在船边,伸手去拨弄湖中水,引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湖上的风轻轻拂过,吹乱了她鬓角的青丝,他伸手替她拢起。
“你当着我的面撮合他们二人?就不怕我生气?亦不怕她生气?”裴舒宁拂着鬓角他挽起的发丝,终是将自己心中闷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若是不高兴你早该闹了,更何况她现在应当高兴的很。”顾翊承知晓京中曾有传言顾府要与庄府结亲,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是母亲在外上香时曾偶遇庄夫人母女,相互热切的说了许多话,又一同拜了佛,这一传十十传百,便成了两府有意结亲。
他躺在船尾,双手垫在脑后,支起一条腿,饶有兴趣的看她,瞧她明明在意的要命,却又装作随意的模样,他简直要爱死了,这证明她心中是有他的,顾翊承却也舍不得让裴舒宁委屈。
“我与她无意。”顾翊承故意卖了个关子:“今日带你游湖才是正事。”
皇后娘娘最是喜欢荷花,此处环境所致,因着比起旁的地方温度高一些,又有专人打理,此处的荷花开的早些,他起身,挪了挪位子,她没躲,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他俯身向前,折了一朵花苞,拿在手上,一瓣一瓣掰开,轻轻拍散,递给她。
荷花拿在手上还带着水珠,透着光,亮晶晶的,她低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忽而她把荷花举到两人面前:“以花赠佳人这事,干过不少吧?”
还知晓把花拍散,展开最好的一面送人。
“不多不少,恰好就你一人。”他看着她笑道。
裴舒宁将那朵荷花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心跳如雷,她抬眸,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心跳如此之快,莫不是撒谎?”她轻声道。
他握住那只手,抽出那朵荷花,将她的手展开按压在自己胸口处,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近的能从对方黑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听,你的也不慢,这是为何?”他道。
她的手就这么被他按在胸口,力道不重,却也挣脱不开。
“松手。”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休想。”
从前便是松了手,如今他再也不会松开了。
顾翊承拉着裴舒宁上了岸,与岸上的两人不期而遇,岸上两人倒是扭捏的很,庄绾懿瞧着是刻意远离太子,太子又放心不下的靠近她,两人你退我进的。
瞧他们的模样,顾翊承心情大好的挑了挑眉。
倒是庄绾懿,瞧见他们二人拉着的手,今日一见可算是确定当初裴舒宁为何劝解自己不要放弃,因为她的意中人确实并非是太子。
裴舒宁亦是到了此处才知晓顾翊承做了何事,生怕顾翊承搞砸了事情,本想阻拦的她,瞧见太子与庄绾懿之间的情愫又忍了下来,太子又何尝不想同心爱之人携手,若非情势所迫,又何须与自己假订婚?做这不着边际之事。
四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还是裴舒宁先开了口:“庄姑娘好久不见。”
“许久未见,不知裴姑娘可否空闲?一同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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