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呈的心脏被掐了一下,她低下头。
老实说,去熟悉一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根本完全脱离掌控。施渭随口的一个字,都会让她接近蜕层皮。
太过分了。
“……哦。”
—
车开了一会儿,街景逐渐熟悉,苏呈凑近车窗发现他们居然开到了市明路。
她高中放学回家走的那条路。
苏呈脑中一下跳出来林亚禾在电话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那就抓紧机会去了解他。
她就是在高中的时候重新遇见施渭的,那如果,现在和他一起故地重游,是不是能勾起许多熟悉的感觉。
苏呈转回头,雀跃地说:“这附近是二中,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施渭踩油门的脚一松,车慢下来。
苏呈没察觉不对。
过了一会儿,施渭重新将车子平稳启动,回答她:“好。”
五分钟后,他们到了桐城二中门口那条算是热闹的小街。
街道两旁有一些小摊,卖着关东煮与炸串。
苏呈扒在车窗上看街上的店铺,她记得她上高中的时候,这条街上开着一堆好玩的店。台球馆、私人影院、还有双人KTV。
现在全改成了教辅机构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坐回去:“以前那些店都关了啊。”
施渭:“嗯,前两年市政府搞清朗,一批中学附近全都整改了。”
他语气平静。苏呈的遗憾不了了之。
车子开到学校大门过保安那一关时,施渭拉下来车窗和保安交涉。他去年给桐城二中捐过一栋楼,当时官媒报道了这件事,他与校长和□□的合照被放了上去。
保安还记得这个阔气的大明星,当即放了他们进去。
苏呈全程什么也没做,只是呆呆地看完了全程。
说不上来的奇怪。明明这是她的母校,保安现在反倒只能认出施渭,认不出在这里上过学的她了。
冬季,夜色已浓,天空如同黑漆染过,校园中即使有路灯也仍旧昏暗。住校生都在上晚自习,教学楼只亮着清冷的灯,一点吵闹的声音都没有。
他们一同走在苏呈熟悉的校园里,苏呈见到什么都新奇,尤其是逛到学校这两年新修的亭子、科技馆,施渭默默跟在她身后。
没有说话,但是双眼里始终只有她。
“啊——老图书馆没有了…”
二中的一切都变了,苏呈的班级早已经不是她的班级,小树林变成了静心亭,宿舍与食堂过不去,操场也是新修的,她原以为唯有还剩下的就是这个老图书馆了。
却不想已经被新的教学楼取代。
她的心脏的滚烫温度一点一点消散了干净。
下雪了。
不等雪花沾上头顶,施渭已经给她打了伞。他指着亮着灯的教学楼,对她说:“去里面避雪吧。”
……
“呼呃…呼…”
苏呈车祸后身体留下了后遗症,心肺功能很差,同时一到冬季、雨季就浑身酸痛。现在,只不过爬了两层楼梯,她就满头冒虚汗。
“上来。”
施渭蹲下来,这是要背她上去的意思。
苏呈忙说:“不用不用,我不上去了。哈哈反正教室我也肯定认不出来,我们就在这层坐坐吧。”
“教室没变。”
“啊…?”
“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呈在懵懂时被施渭将两只手臂搁在了他的脖颈间,然后像背小孩一样轻轻松松地背了起来。
苏呈:“诶——你怎么直接就…”
施渭拍了她大腿两下,像拍屁股,她脸红着噤声。
“坐好,不要乱动。”
苏呈闻到一股混杂又冷调的气味,她上半身撑在施渭的肩上,不敢太靠近。心脏一下一下清晰的跳,后背感受到痉挛。每一次和施渭有身体接触时,她总是紧张得反常。
她僵硬地伏在施渭肩膀上,连四处乱看的心思都没了,却忽然注意到施渭的耳朵。
苏呈第一次发现他有很多的耳洞。
耳垂上、耳骨上,或许是因为太久没用过,有几个耳洞已经不太明显了。
她在心里勾勒一个叛逆、不羁少年的样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施渭的耳朵。
施渭顿了一下。
气温太冷,指尖是冰凉的,耳垂却是滚烫的。苏呈像受了蛊惑一般揉起施渭的耳骨,酥酥麻麻的,全然没意识到这个举动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过于亲密。
好熟悉,却好模糊。什么东西明明就应该在记忆深处,翻来覆去却找不出来。
施渭抓住她的手,缓缓拉下来,苏呈怔愣。
施渭:“好了,我们到了。”
苏呈这才注意到施渭已经将自己背到了六楼,她从前教室在的地方。与其他楼层不同,这层楼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
身旁出现了一点亮光,是施渭用手机带的手电筒替她照亮前路。
苏呈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高三二班的教室里静悄悄的,桌椅安静地摆放在那里,没有多少使用痕迹。
苏呈觉得有点像自己以前的教室,可年代有点久远了她无法确定。她下意识地问施渭:
“这个教室他们为什么不用啊?我觉得有点像,我以前的教室。”
回到中学时代做一场梦是多少人的执念,可是中学会变,以前的人、事、物也全部都会变,苏呈知道自己看到的不可能是以前的教室,可还是会想第一时间听施渭给她的答案。
施渭没有回答,而是说:“再去前面看看。”
说着牵起苏呈的手,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道窄门,直通学生禁止进入的天台。
苏呈的气息紊乱,手电筒的微弱灯光在两人之间闪烁着,她清晰地看见施渭在光线下的样子,看她的眼神仍旧清澈,像个躁动的不安的少年。
施渭:“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苏呈往一旁的书柜后头一摸:“以前是知道,但是现在它早换位置放了吧……嗯?”
她摸出来了一串眼熟的钥匙。
说不上来,那一瞬间她得到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她亮着眼睛难以置信对施渭说:
“不可能吧!他们居然还把它放在这里?”,她笑了出来,主动牵起施渭的手跑到通往阳台的窄门处,将钥匙塞进去,转动起来。
门真的开了。
苏呈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她扭头,施渭眼里又是她无法看懂的情绪。可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无与伦比的开心。
晚自习课间的铃声响了,一栋楼都响彻着中学生们释放的喊声。天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苏呈没撑伞,跑进天台上,天台上种的花草被雪击打摇曳。
她大声念着: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18岁——”
“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
“不要被命运找到。”
她跑得很快,念着念着就已经跑到了天台的另一端,回头看,见施渭还留在那道窄门口,孤立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施渭此时也得到了失而复得的侥幸。
苏呈站在那头双手放在嘴边喊:
“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施渭眼中的光亮动了动,大声回答她:
“简嫃”
对,简嫃。苏呈高一时迷恋过的一个女作家,她爱她写的一篇文章。
对我而言,我最向往的山峰,即是最高的山峰,与实际高度无关。
我骑车弯进路头,那样的下午只能用来歌唱……风在和音。
我爱这样宽阔的平野任我一个人乱闯的那种感觉,我爱心房的栅栏一下子撞破了,兴奋的触须痒遍全身的那种激情,
我爱这广阔天地只属于我一人的狂想!
……
苏呈背下了简嫃的《问候天空》,几千个文字。她忽然回到了现实,回头看十几米外,隔着连片雪花站在那儿等自己的男人。只觉得他变得更加陌生。
忽然很茫然。
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喜欢过的文章她都还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却独独忘记了这个人。
—
“唉呀,没关系的。我现在感觉自己特别强壮,完全不会感冒发烧!”
在二中天台上情不自禁发过一顿疯,苏呈身上沾了不少雪。她自己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施渭却过分紧张,一直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