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一瞬间，唐竹身上的血液全部往下灌注，脸色发白，四肢发软，手脚因为麻木竟有些颤抖。
她是谁？很明显，刺耳的背景音乐，与八音盒正在旋转的娃娃都在嘲讽她，她是她的太阳。
至少曾经是。
可是唐竹从未听宋讷提及过，她的曾经，她的爱慕，她的秘密，因为，她不允许有人提及。就像是自己心中保持的圣洁，绝不允许旁人践踏。
看也不行。
那为什么，宋讷没有和照片上的女人在一起呢？
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她又算什么？
唐竹缓缓蹲下，按停八音盒音乐，里边的玩偶也瞬间停止旋转，空气凝滞。
“是我想太多了。”
唐竹将照片小心翼翼放进八音盒底座，物归原主，静静地归好。
“更何况，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如今，宋讷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是她，不是那个女人。
更何况，她说不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唐竹像是魔怔了，一会儿想着最坏的，一会儿想着最好的，她摸着冰凉的被褥，钻进被窝，口头安慰自己，明天就是两人的结婚典礼，她要早点睡。
闭上眼睛，某些鲜活的画面却跳跃出来，那是宋讷一次又一次在重要场合丢下她不管的画面，最严重的一次，是订婚宴。
宋讷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生了小孩，好不容易找齐到订婚宴上来，她也带着父母要去见对方的亲朋，然而，宋讷却忽然说有重要的歌剧编曲还未结束，一个人丢下她，匆匆离开。
独留她一个人去面对，对方父母在得知宋讷不会出现后，立即作鸟兽散开。
独留她一个人，和父母匆匆定下了结婚日期。
“28号领证，29号举行婚礼，你看可以吗？”
“都由你定。”
电话匆匆接通，匆匆挂断。
那时候的她以为，宋讷是因为信任她，才一切交给她来办，如今回忆，却漏洞百出。
唐竹就这么想了一夜，一夜未眠，一直到天刚亮起，门铃声将她叫醒。
宋讷回来了！
她就知道，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趿着拖鞋，快步从卧室奔到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门拉开。
门外兜进来一阵风，吹着门口三个提着化妆箱的女人，三人微笑着望着她，八月的天，她竟觉得凉凉。
“请问，是唐小姐吗？”
来人是宋讷请来的化妆师，她将三人请进门。
一面有些尴尬地问道：“她什么时候联系的你们？”
可笑，她连自己老婆行踪都不知道，还要试探性问三个陌生人。
带头的齐刘海女孩叫小k，她解释道：“宋小姐说，先给你化妆，然后送你去婚礼现场，她等婚礼开始了，她就去现场，怎么，她应该给你说过吧。”
说过吗？
没有，但是她不敢承认。
她只好点点头：“我们开始化妆吧。”
搪塞过去。
化妆师一人造型，一人化妆，一人准备服装。
宋讷空闲出的一双手，掏出手机，给宋讷发微信。
“你在哪里？”
“不是说好，五点就回来吗？”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两个小时后，她化好了妆，穿好了婚纱。
她站在镜子面前调试，头发全部挽起来，在头顶戴了顶女王水晶王冠，挂脖式的婚纱裙，配了一条银色透明披挂，长长的裙摆曳地，显得她愈发高挑庄重。
化妆师不停称赞她的容貌，说她是明艳大气的美人，她也只是笑笑，心中一直牵挂着宋讷的动向。
两个小时了，微信依旧没有回应。
在去酒店的路上，唐竹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对面提示，她的电话已关机。
后视镜中，浓艳的妆容也没掩盖住她的不安脸色。
先去婚礼现场吧，她还没见过她的亲朋好友呢。
唐竹安慰自己，强撑着精神。
上午十点，她终于来到婚礼现场，她们选择是在一家酒店的大堂，大堂一共一千来平，可以容纳五百人亲朋好友。
她们一共将区域划分为三个区域，一个是宾客区，一个是演奏区，一个是婚礼举行区。
虽然还早，但是宾客陆陆续续来了。
尤其是演奏区，那些扛着大小提琴萨克斯的同学，早就落座在各自的位置，指挥和钢琴师也在一旁热聊。
这些都是她在音乐学院的好友，还有一部分宋讷的好友。
几个人穿着正式的黑白西装，围在一起热聊，偶尔用手轻轻抚摸各自音乐。
当唐竹一进去，里边有人小声说了句，新娘子来了，所有人才安静了些，朝她看了过来。
唐竹还没和宋讷好友交涉过，去打个招呼吧，她心道，脚步也不自觉朝乐队走去。
那一堆人也知道她是过去打招呼的，一个个都望着她，其中一个穿着黑色抹胸的小提琴手最为亮眼，她笑盈盈，主动在唐竹开口前招呼：“你就是宋讷的女友吧。”
唐竹停住脚，有些羞涩点头：“是，如今是她妻子。”
一堆人嘻嘻哈哈笑了笑，小提琴手连忙道歉，她轻轻挑了一下眉：“你的命真好，能让我们宋教授亲自给你编婚礼进行曲，还让我们来演奏，可叫我们羡慕了。”
说完，她还转头，朝指挥和其他乐手们征求意见，所有人都点头，似乎她能和宋讷在一起，是上天给的赏赐。
她终究是高攀了的意思吗？
唐竹安慰自己别多想，这些前辈只是调侃而已，更何况婚礼现场，没有人会来找碴的，毕竟，这几十人团演奏一首原创曲子不容易，且她们每一次出场费都要十万以上，所以，唐竹十分清楚利害。
她笑笑：“是，我运气好，能请各位前辈们为我们婚礼演奏佳曲，实则三生有幸。”
小提手对于她木讷的反应并无异议，可能真的只是羡慕她，她站起身，绕着唐竹转了两圈，不由称赞：“你真的好美，不过，我没想到，你和思源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思源？”
是谁？
唐竹一脸疑惑，对方一瞬捕捉：“你不知道她是谁？宋教授没跟你提及过吗？”
所有人都诡异安静了会儿，下意识盯着唐竹。
唐竹强忍着内心的汹涌，按捺住情绪：“提及过，不过，我没有她的照片。”
只是看了一个侧面，看得出来，对方是肆意潇洒，干净历练的女孩。
说罢，小提琴手来了兴趣，她靠在指挥台上，笑着说：“她呀，出身皇家音乐学院，后来在我们东大当实习老师，是宋讷的选修小提琴的导师，长得麻，相比你来，要秀雅精致，性格麻，她热情开朗，不像宋讷，一个木头人，两个人在一起，思源总是叽叽喳喳的，逗宋讷开心。”
是吗？其实她和宋讷在一起，也是她比较外放，逗宋讷开心。
所以，宋讷选择她，是一种弥补吗？
她又开始乱想，整个身体都不由得抖动，如果不是婚纱掩盖，她颤抖的双腿早已经暴露自己的无奈。
“是吗？那为什么，宋教授会和我结婚，没有选择她呢。”
这是她唯一的支点，既然那么爱，为什么不在一起，既然那么爱，为什么不结婚，既然那么爱，为什么还要选择另一个人。
所以，宋讷是喜欢自己的。
她原本只是一句小声地嘀咕，并没有否认宋讷从前感情的意思，好神奇，她竟一下就接受了宋讷从前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她知道，自己的爱再一次卑微到了尘埃里。
小提琴手却以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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