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姜瑛被枭兰卫的人稳妥地送回了家中。
京郊寺院的事情被枭兰卫接手查探,消息瞒得死死的,柳氏一直没见姜瑛和惜雪回来,只以为是主仆两人如往常一样,嬉戏打闹得忘了时间,才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鬓发乱糟糟、略带狼狈的姜瑛被人护送回来,柳氏才得知发生了什么。
她又惊又怕,心神俱震,不由得联想起最近姜父的忧虑,来不及多想,她连忙让下人去找正当值的姜父,编了个借口,千催万请把人糊弄回了家里。
关上门,柳氏才敢抱着姜瑛痛哭出声,后怕又庆幸。
埋在母亲怀里,嗅到柳氏衣襟上熟悉的、淡淡的檀香气,姜瑛鼻尖一酸,强撑了许久的镇定终于破裂。
她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抱着柳氏哀哀怯怯地撒娇,异常委屈:“娘……我再也不敢了……”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一个养在深闺、身娇体软的小姑娘来说,都未免太过了!
姜瑛哼哼唧唧,刚要和母亲哭诉,说一说那佛堂里黑衣的青年、寺院的书生、枭兰卫等等,可柳氏刚听了个开头,就一脸心疼又后怕地打断了她:
“哪里怪你呢……要怨,就怨你爹!我叫他谨慎行事、谨慎行事,不要与贵妃背后那一派多来往,他偏偏要犟……”柳氏恨恨道,搂紧了姜瑛。
姜瑛陡然住了嘴。
不止是因为她从很以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母亲好像很不喜欢贵妃娘娘,母女俩一聊起贵妃,轻则尴尬重则争吵、不欢而散……还因为母亲也提及了父亲。
姜瑛垂眸,下意识地将话咽回了腹中。
寺院里的书生、那群匪徒,甚至更早的,茶楼里被枭兰卫审问的那人,都曾说起过爹爹的名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平日里父亲就不大喜欢将朝堂上的东西带回家里,对她还很严厉,但凡她提起陛下、太子、贵妃娘娘等,总会被他责骂……
姜瑛想,与其告诉爹娘,徒增麻烦和不快,不如就当做是自己倒霉算了。
这时,柳氏骂完一遍姜父后,才想起怀中的女儿刚才好像有话要说,连忙问:“怎么了,你刚才要告诉娘什么?”
姜瑛眨眨眼,身子一滑,软绵绵地缩进了被褥中,心虚道:“……没什么,娘,我就是想说……我有些困了。”
柳氏摸摸她的鬓发,爱怜道:“你睡吧,不要怕,娘在这儿守着你。”
“我真的没事了,娘。”姜瑛握着柳氏的手,撒娇一般摇了摇,“您也熬了半夜了,去歇着吧,我知道娘守着我为我劳累,还怎么能睡着的呀!”
姜瑛天生一副桃腮粉脸,圆而幼的杏眼,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娇憨可爱,落在柳氏眼里,真叫她心也化了。
平日里,柳氏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总是与贵妃更像母女一些,难得与她这个生身母亲这样撒娇打趣。
惜雪曾经告诉过她,姜瑛对贵妃亲密贴心,但那时候她不以为意,如今想起惜雪当初的描述,柳氏既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想到,原来,姜瑛平日里与贵妃大概是这样相处的……
她不免心口一软,酸楚顿生。
“唉……”
看着女儿湿漉漉的黑眼睛,柳氏最终叹了口气,压下心里幽微的情绪,替她掖好被角、吹熄了大灯,只留角落里一盏小夜灯,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
门轻轻合上。
姜瑛躺在柔软的锦被里,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绣花,身体的疲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可脑海里却异常清醒,种种思绪交织,关于那个为自己引走匪徒的青年的念头,突兀又顽固地冒了出来。
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活下来了吗?
好歹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她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呢。
姜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此时她才发现,丫鬟们为她更衣时,将那人系在她腕间的发带也解了下来,就放在她枕边,
发带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山林和夜雨的气息,混着一些……说不清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姜瑛猛地又翻身回来,盯着黑暗。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姜肃匆匆回来了,柳氏与他低声交谈着。
姜瑛本不想听的,可夜太静,那声音断断续续,还是钻进了耳朵。
“……枭兰卫。”柳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他们不是只为陛下做事吗,怎么会突然管起山匪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前头主持那场科举,才让他们冲着般般动手了?”
姜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科举案?父亲是今科主考之一,月前确实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桩舞弊,罢免了一些官员,当初还有涉事官员求到了贵妃娘娘面前……她一向都只当乐子听一嘴的,从未将这些朝堂之事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姜肃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良久,一声极重、极疲惫的叹息传来,重重地压在姜瑛心上。
“怕只怕……真是我连累的般般。”
姜肃的声音低沉,他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道:“当初……没想到……枭兰卫……陛下……兹事重大啊。”
什么什么?
父亲的声音陡然小了许多,姜瑛竖着耳朵使劲儿去听,却只听见了几个模糊的字眼,而姜肃很快就与柳氏说完了话,夫妻两人对坐无言,双双静下声音来。
姜瑛悻悻地躺回去,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等身体好起来了,如果能找到那个黑衣青年,一定要问问他,关于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枭兰卫、科举、父亲……究竟都是怎么回事?!
姜瑛昏昏沉沉,室内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以及窗外淅淅沥沥、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声,忧虑如同这夜色,随着梦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
接下来几日,姜瑛都在家里静养。惜雪那一日被她留在寺庙前院,反而躲开了匪徒的袭击,被官兵救下后,平安地回到了姜府。
陆意昭得知了姜瑛的遭遇,接连来看了她好几次,一向随心所欲、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人,说起那些匪徒,眼神却阴鸷得让姜瑛都觉得害怕。
她不住地安慰陆意昭不用在意,还开玩笑说自己因祸得福,来看望她的人都拿了好些礼品。
如若放在以前,听到她这么说,陆意昭一定会笑嘻嘻地接话,说他也能给她更好更多的宝贝,叫她也夸一夸他。
可这时,陆意昭闻言,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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