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站在医院大厅门口,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那些倒下去的人,那些哭喊的家属,那个被她瞥见青灰色脚踝的,被外套盖住的孩子,她知道这只是个游戏,那些人不过是数据构成的NPC,可当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大厅的嘈杂钻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准备往出口方向走。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男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纯白色的手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一根碎发都没飘出来。
他在满地的混乱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周围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瘫在地上抽搐。而他微微弯着嘴角,目光扫过这一切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浅浅的笑意,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展览。
苏茶茶的脊背倏地绷紧了。
这种从容,这种近乎享受的姿态,在人人自危的医院里简直像一只孔雀走进了屠宰场,格格不入到扎眼的地步。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悄悄跟了上去,放轻脚步,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借着人群遮挡自己的身形。
男人没回头,一路往住院部深处走去,穿过一道挂着“非工作人员勿入”标牌的玻璃门,进了旁边一栋稍显陈旧的小楼。苏茶茶在门口停了片刻,瞥见楼侧的牌子上写着“科研实验中心”,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她跟了进去。
小楼里安静得过分,走廊灯光惨白,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海报,一个人影也看不见。电梯门合拢前她瞥见男人按了顶层的按键,数字从1跳到5停住了。她没有跟着上电梯,转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一层一层往上爬。
爬到五楼的时候,她轻轻推开防火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空荡荡的,白炽灯嗡嗡地响。只有尽头那间房间的门缝下面透出光来。苏茶茶贴着墙根摸过去,在门口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里面没有对话声。但有一种沉闷的,含混的喘息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嗬……嗬……”一声接一声,节奏紊乱,伴随着金属器具碰撞的清脆叮当。
苏茶茶的心跳擂在耳膜上。她没有动,维持着那个姿势听了很久,里面除了那两种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没有交谈,没有争执,只有一个男人沉默地做着什么,另一个或几个“人”发出痛苦的喘息。
活人实验,她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脚步声朝门口走过来。苏茶茶猛地回神,两步窜回安全通道,把自己塞进门后面,屏住呼吸。电梯“叮”一声到了,门开合,然后数字开始往下跳,5,4,3,2,1,停住了。
她等了足足两分钟,才重新探出头。
走廊空了,那扇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门锁面板上亮着一圈幽蓝色的呼吸灯,是密码锁。
苏茶茶蹲在门口犯了难。她不是特工,不会撬锁,更不会破译密码。她盯着那六个数字键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那个男人一丝不苟的着装,整齐到有强迫症式的仪态。
有强迫症的人,密码会不会是重复的数字?
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指按上去,四个7。
“啪嗒。”
锁开了。
苏茶茶愣了一秒,差点笑出声来,她的运气果然邪门得离谱。
房间里很普通。办公桌、旋转椅、书架、几盆快枯死的绿植,像是任何一个研究人员的办公室。
她拧开手机手电筒扫了一圈,直觉告诉她不对,如果只是个普通办公室,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大半夜跑来?
她走向靠墙的书架,手指划过一排排医学书籍的脊背。大部分书都落了一层薄灰,只有一本翻得卷了边,书脊上的烫金字都磨掉了大半。她把它抽出来。
“轰隆……”
书架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去,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苏茶茶心脏猛跳了一下,攥紧手机,猫腰钻了进去。
内间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杂的气味,她把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光柱勉强照亮脚前三步远的范围。
地面是白色瓷砖,干净得像被反复擦洗过,但瓷砖缝隙里残留着某种洗不掉的暗褐色痕迹。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手术台。
一共五个,金属台面冰冷反光,上面横七竖八地绑着人,手腕脚踝被皮带固定在台面上,颈部和胸口也被铁链缠绕。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氧气面罩,面罩下面的皮肤白得像纸,嘴唇乌紫。苏茶茶走近最近的那个,颤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浅,很慢,但还在。
还活着,或者说,还在被当试验品活着。
她胃里的翻涌更剧烈了,但硬生生压了下去。绕过手术台,靠墙的桌子上摊着一堆记录本和散落的文件,她借着微光快速翻看,越看手指越凉。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叫周承安,三年前接手这个实验室,原本做的是基因编辑方向的研究。一次操作失误让他意外合成了一种新型病毒载体。
他发现这东西的传播性和致病性远超预期之后,没有销毁,反而高兴的连夜写了三页实验报告,然后故意泄露了出去。
文件里白纸黑字写着他的思路:让世界亲身感受我的成果。
苏茶茶把这几份文件全部塞进空间,又翻了一会儿,在抽屉底层找到了一排封在恒温盒里的试管。
五颜六色的液体排列整齐,每一支上面都贴着编码标签。她对照文件里的记录找到了对应的那支,灰绿色液体,标签上写着“V-0原始株”。
病毒源。
她把恒温盒整个端起来,塞给系统。光屏上倏地弹出一行加粗的金色大字:
【恭喜玩家“苏茶茶"”完成支线任务:解决病毒源。获得额外奖励:经验值+500,游戏通用金币+20,随机技能碎片×1。】
苏茶茶正专心致志地翻抽屉,余光扫到那行字的时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完成了?就这么完成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没空细想,把那几份关键文件也收好,临走前在每个手术台的束缚扣上摸索了一遍,解开了那些皮带的搭扣。
被绑着的人还昏迷着,但至少束缚解开了,万一有人能找到这里,他们不至于像案板上的肉一样逃都逃不掉。
出了小楼,她混进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低着头快走,出了大门才松了口气。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湿了一片。
回到酒店房间,她按流程脱衣、消毒、洗澡、消毒,等终于裹着浴袍躺到床上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她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找到了病毒源,完成了支线任务,拿到了经验和金币,顺便还搞清楚了病毒源头是个疯狂的科研疯子。
收获不小,但心里沉甸甸的。那个男人还在外面,病毒虽然源头被解决了,已经扩散出去的那些怎么办?任务只说“存活十天”,没说世界会怎样收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想,管他呢,十天之后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她正在回想白天看到的画面,然后被睡意吞没了。
咚咚咚!
敲门声粗暴地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苏茶茶猛地睁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分。
“开门!给老子开门!”
“老大,这屋肯定有人,我昨晚上看见她回来的!”
“那还不使劲敲?敲开它!”
苏茶茶赤着脚跳下床,凑到猫眼上一看,门外堵着三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花臂,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三人都是满脸横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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