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历二十四年。
是日大雪飞扬,天渐暗,暮色延至洛川城门。
哒哒哒——
马蹄声骤然划破周边寂静,无垠的雪面出现一长串脚印,只见两人共骑一马,于城门停。
似盐的雪粒簌簌而下,激起了丫鬟回春憋了许久的不解,她看着跨马而下的沈晗问:“小姐,夫人在信中不是让你在外多留几日,这可是头一回的好事呢!”
闻言,沈晗停下收整马鞭的动作,一个抬手就敲在回春额间,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笑斥:“你乐不思蜀可别带上我。”
打趣完某人,沈晗又忆起那封信,手中动作微顿,面上带了些许愁容继续道:“阿娘的信事出反常,总归回来瞧瞧也无事。”
五日前,外出的沈晗在途中收到一封信件,信中道满了为人父母对子女的关心。
只是……
阿娘在信末一反常态,竟提及归家可暂缓这事。
从前但凡离家久些,家里的信件便会一封接着一封,好似生怕她在外忘了洛川的家。
如今她已然离开半月有余,按理应是催她归家?
事出反常又不说明缘由,与其在外胡思乱想,不如回家一探究竟。
哪知她还未正式踏入城门一步,大门便已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威严地询问。
“来者何人!深夜入城所谓何事?”
主仆二人对望无言,回春意会,熟练上前含笑回复:“我和公子外出求学已三年之久,那思乡之情就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想着洛川下月的祈春节快到了,便特意赶回来参加讨个好彩头。”
守城武吏警惕地看向眼前二人,上头刚吩咐下来,近几日需重点排查入城人员,无过所者不论因何种事由入城,一律不允。
倘若发现沈氏之人,不论男女老少,即刻就地抓捕所持者!
眼前的两人深夜入城,本就可疑,尤其是那位带着帷帽的书生,遮遮掩掩,定有古怪。
武吏当即亮出刀刃,摆出铁面无私的模样高声呵斥:“无过所,禁入城。”
突如其来的喊叫毫无征兆,硬生生将回春吓退半步,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带着怒意出声:“你——!”
“闯城者,原地缉拿!”
言罢,刀刃离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沈晗见状当即跨步上前,用半个身子挡住武吏的视线,又在身后抓住回春的手轻晃以示阻拦。
之后她又从怀中拿出那份相对靠前的纸张,递出,压低声线赔笑:“见谅见谅,下人不经事。这是过所,您拿好。”
回春就算再愚钝也察觉出几丝怪异,不说小姐的态度,就单论城门的检查力度和武吏的态度,往常何曾出现过。
而另一边,武吏检查放行过后,沈晗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松开。
幸好她曾托人在黑市伪造了一份假过所。
早在下马时,习惯使然,沈晗就已经仔细打量过周围。
在她的记忆里,虽说城门口一直有人把守,但这处的武吏人数一般会被控制在两到三人。
如今人数肉眼可见地增多,盘查的力度也陡然增大。两处不寻常就足以证明洛川城内已有大事发生,极大可能还与沈家有关……
想到这她急匆匆地跨过城门,一眼望去,熟悉的热闹街市被寥寥无几的行人取代,几盏零星灯笼更是将此刻的洛川城衬得更加寂寥。
大景自立国以来便不设宵禁,而洛川又是除京都外繁华的地段之一,它对外连通余戎地界,商队络绎不绝,往来如水流游龙。
沈晗持辔绳的力度加重,神色愈发凝重。
她以一个迅速的跨步利落上马,来不及一一解释各种猜想,她扬手捞起回春便扬鞭而去。
“回春,沈家恐怕出事了。”急促的解释被掩盖在阵阵马蹄声下。
两人行于街道,留下的踪迹在悄无声息中被飞雪遮盖。
与街道的冷清不同,沈宅大门可谓门庭若市,火把处的光线冲破黑暗,在偌大的宅子周边围成密不可分的牢笼。
沈晗在离沈宅一里开外处停下,带着丫鬟小心谨慎地徒步查探,借身旁的建筑掩盖身形。
她蹙眉望向眼前的一幕,无数官兵空手而进,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又从中抬出大量的木箱。
众人进进出出,不停地上演这一幕,直至箱子里那堆成小山似的金银重见天日。
耳畔传来小声地惊呼,“家里怎会出现这般多的银子!”
沈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想问。
纵使沈家行商,但向来低调。而她作为下一任接管者,她也不知怎会有如此多的钱财出现。
接着她便见几名官吏上前拨弄几番,须臾,又听到为首的官吏道:“沈家果然私藏兵器!快去报告大人。”
私藏兵器?
沈家怎会出现兵器!
纵使沈晗不是一名正统大景人,但在这生活了十几年,她也知晓兵器向来被朝廷严格把控,平民若是私藏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事态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安瞬间涌上喉间,沈晗以手抵墙,握拳抵抗才勉强压抑住身体里不断翻涌的情绪。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望向沈家大门。
如今官兵已随意进出,那么阿娘阿爹他们一定不在此处,大概率已被官府抓捕。
难怪阿娘不让她回洛川!
思及此,沈晗回忆起城门口的严密检查,意识到是为何人所备。
官府的人在抓捕她,而她侥幸逃过一劫。
沈晗虽不知沈家为何会深陷风波,官府又为何要抓捕她,但沈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能抛下亲人不顾。
眼下于她而言最要紧的是见到阿爹阿娘,弄清祸端的缘由,救出他们。
“我们回不去了,先找偏僻的客栈落脚。”她压低声量,快速作出决断。
从未见过大阵仗的回春已然被唬住,沈晗只好拉上她从另一条小道撤离,沿途碰上一位打更人。
寒风骤起,黑纱帷帽被卷起一角,沈晗的视线猝不及防与那人交汇,她于晦暗光线下匆匆一瞥,并未上心,迅速消失在街道一角。
之后两人直奔距离家最远的来福客栈,二人甫一进门,店小二便笑脸相迎,沈晗极力压低声线,伪装男音:“要一间厢房。”
“客官就一间房?”
小二问完后视线又在二人身上徘徊,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神色,更深夜露、孤男寡女、行色匆匆……
还未深想,几块碎银横杂在眼前,他眼睛瞬间瞪大迅速收下,也顾不得腹诽,面上的笑意越发遮掩不住,“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这边走。”
甫一进门,回春直奔茶壶,发现里头没水叹气:“果然是偏僻客栈,小姐我去找小二要点茶水来。”
二人已奔波几日,身心俱疲,沈晗未阻止,只是叮嘱她行事小心,切勿暴露身份。
回春走后,只剩她一人,周围又染上夜色寂静,沉重的呼吸声被不断放大。沈晗想了很多,兵器、金银、信件……这些就像被织成的一张网,将她的思绪围堵得密不透风。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赶紧去见阿爹一面。若是假,他定有留后手,即便没有她也是他的后手。
可若是真……
“小姐小姐不好了!客栈来了几位官兵!”回春急匆匆地跑回到厢房。
沈晗快速移步至房门,借着缝隙向外看,视线恰好落在大堂处。她蹙眉看向被官兵询问的小厮,心中的不安被放大。
她预感这波官兵是冲着自己来的。
来不及疑惑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环顾四周,视线定在唯一的窗牖上,快速走到床边,拿出包袱里的衣裳,边打结边吩咐:“快把棉布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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