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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说:

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

作者:

却蓝

分类:

穿越架空

铜钱烤得发烫,沾了些少年掌心里的汗,沉甸甸的。这是他劳累了一整日得来的工钱,却一文不剩地,全部交给了她。

薛筠意拿出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去鬓边的湿汗。

“累坏了吧?”

邬琅摇头,“奴不累的。奴也想多赚一点……好补贴家用。”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他的耳根不由悄悄地泛了红,浓密的鸦睫也垂了下去,不敢去看薛筠意的眼睛。

薛筠意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他脏兮兮的脸,“阿琅越来越厉害了。”

她随手扯下几枚铜板塞给他,温声道:“如今天热,别苦着自己。明日做活累了,记得给自己买碗绿豆汤喝。”

“多谢主人赏。”

分明是他自己赚来的铜板,经了薛筠意的手,却仿佛变成了什么宝贝一般,少年欢喜地双手接过,仔细收进怀里,这才站起身来,低声道:“奴背您回房歇息吧。”

此时,长街上。

墨楹已经在街角蹲了快一整天。

她蹲守的位置视野极佳,这柊余县巴掌大点的地方,墨楹十分笃定,无论那小贼从哪里冒出来,她都能一眼认出。

约莫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生得跟瘦猴一样,头上扎了条青色绑带。

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天色渐暗,墨楹撑着眼皮哈欠连天。终于,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明日再来的时候,对面巷子里鬼鬼祟祟钻出道熟悉身影。

墨楹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之中,借着夜色遮掩,一路跟在那小贼身后。

兜兜转转绕过长街,只见一弯清亮亮的河边,停着好几艘华美的画舫,后头矗立着一座五层高的阁楼,灯笼高悬,映得满楼上下亮堂如白昼,竟是另有一番天地。

那阁楼上悬着一方牌匾,上书“春杏楼”三个大字,墨楹眼睁睁瞧着那小贼混在一群大人之中溜了进去,气得胸口好一阵起伏,好啊,小东西年纪不大,倒是学会了一身“好本事”。

她当即便气冲冲地迈步跟了过去,好在这春杏楼并没有女子不许进的规矩,门口的侍童还满脸堆笑地问她可是头一回来,需不需要他举荐几位合适的公子服侍。

墨楹一把推开侍童,带着满腔怒火,尾随着那小贼进了正堂,他显然不是头一回来此处了,对这春杏楼熟悉得很,轻车熟路地摸上了二楼,叩响了一间雅间的门。

“进来。”一道妩媚的女子声音自门内传出。

墨楹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小贼的背影,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才十岁出头,就学会了偷银子来嫖,日后长大了,天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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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息立在门边,只等那小贼出来便动手将他擒住,等了半晌不见他出来,倒是听见屋里的女子惊讶地开口:“八千两银票,你从哪儿得来的?”

“……你甭管,不是说只要我凑够八千两,就可以给我姐姐赎身么。”小贼瓮声瓮气道。

墨楹微怔。

却听那女子讥讽地笑了声,“那只是我被你闹得心烦,随口一句玩笑打发你罢了。你姐姐如今可是我们春杏楼里的头牌,哪能轻易就让你给赎了身去?更何况,你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弄来这么多钱。莫不是偷的罢?我看还是请官府的人来仔细查一查为好……”

“你、你骗人!”小贼气得发抖,“明明说好的,八千两,就让姐姐回家的……”

“张栋,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女子声音冷了下来,衣袖一拂,就要唤人进来,“来人,把这个偷东西的贼给我关进柴房,明日禀了官府,好生审问。偷盗财物可是重罪。最好是给他打死在牢里头,往后,我这耳根子呀,也就能清净了。”

“你……”

墨楹再听不下去,一脚蹬开房门,雪亮的剑尖直直抵上老鸨的喉咙。

“是你亲口答应的,八千两就放人,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骗一个小孩子?”

老鸨被这突然闯进屋里的瘦小姑娘吓得脸上血色尽失,颤巍巍地举起手,“女侠饶命,我、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张栋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如何能不认得墨楹,那八千两银票,便是从她身上抢来的,他本打算今日赎了姐姐出去,再寻个机会把剩下的银两和包袱悄悄地还给她,不曾想她竟跟着他,寻到这地方来了。

墨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此刻她心里也纠结得很,几番挣扎,她还是觉得眼下这老鸨要更可气一些,于是便心一狠,把剑尖又往前送了送,冷哼一声道:“我只说一遍,收了银票,拿**契过来,放人。”

血珠涌了出来,老鸨双腿发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急急喊来她的心腹丫头,叫她把张清兰的**契拿过来。

一纸**契颤抖着塞进张栋手中,不多时,才从客人怀里下来的张清兰也被带了过来,墨楹示意张栋带人先走,估摸着姐弟俩差不多走远了,她才收了剑,三步并两步地下了楼。

墨楹蔫头耷脑地走在街上,心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本来可以讨回他们的盘缠的,可是、可是……

也不知殿下会不会怪罪她。她真的是个很蠢很蠢的婢女,一点都不机灵。

“姑娘……”

一道怯怯的声音自路旁响起,墨楹脚步微顿,扭头望去,见张清兰正牵着张栋站在树下,不安地望着她。

“我都听栋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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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事是他做得不对,我替栋儿向姑娘道歉。”张清兰跪了下来,一双美眸泪盈盈的,“姑娘的东西,我们马上就还给姑娘,至于那八千两银子……我、我们会还上的,求姑娘宽限我们一点时间。”

墨楹别过头去,“你可别跪我,我只是个替主子办事的奴婢,你弟弟偷的是我家小姐的盘缠,为着这事儿,我家小姐可是差点露宿街头。”

张栋揪着衣角,闷声道:“那你方才为何还要帮我。”

“因为我傻行不行?”

墨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张栋立马垂下了脑袋不敢看她,也不知就这么一点胆子,昨日是怎么敢在大街上抢东西的。

张清兰好说歹说,总算是哄着墨楹松了口,答应跟他们回家去取包袱。

一路上,张清兰抽抽噎噎地对她说了春杏楼的事,原来这令州,最出名的便是这等勾栏之地,当年皇帝甫一登基,便以莫须有的罪名贬黜了不少臣子,其中不乏京中的世家大族,成年男子一律流放寒州,女眷则贬为奴籍,辗转卖入青楼。

娇滴滴的官家小姐,身段容貌自然不是寻常妓子可比的,便有精明的生意人,着意将那些罪奴都搜罗到了令州来,久而久之,民间便有了“见得令州女,再无有情郎”的传闻。

墨楹听得心里一阵唏嘘。她抱着失而复得的包袱走在街上,想起方才张清兰哭着求她不要把她弟弟送去官府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到林宅,她蔫头耷脑地敲响了薛筠意的房门,一声不吭地跪了下来。

薛筠意惊讶地朝她看过来,“这是怎么了?”

“奴婢有罪,擅自做主,舍了八千两银子出去,请小姐降罪。”墨楹闷声道。

邬琅正跪在一旁替薛筠意按摩,闻声,不由动作微顿。

薛筠意蹙眉道:“究竟怎么回事?”

墨楹便低着头,把张清兰姐弟俩的事一五一十地对薛筠意说了。

“……奴婢见那老鸨实在太欺负人,一时心软,就、就没狠下心,把那八千两银子要回来。”

薛筠意眉心紧蹙,她倒并不在乎那八千两银子,能替张清兰赎身,也算是做了件善事,这银子舍了便舍了,相比之下,她更在意墨楹所说的皇帝将官家女贬为奴婢一事。

怪不得如今朝中,除了先帝身边的那些老臣,都是些靠着阿谀奉承一步步爬上高位的新面孔。

可即使皇帝想清理朝野,也不该用如此狠厉的法子,他究竟知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的命运因此而翻天覆地。

薛筠意慢慢攥紧了拳。她想,她要快些到寒州去,能早一日是一日,那个昏庸无道的皇帝,根本就不配坐在那把万人之上的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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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她没指责墨楹什么,只是吩咐她将包袱都收拾好,后日便动身。

翌日。

林相得知薛筠意这般急着走,不免有些担心,往昀州去的客船要七日才来一趟,眼下还没到日子,她只能坐马车离开。

薛筠意已经想好了,贺家军队伍庞大,势必要走官道,只要顺利出了城,她便弃了马车,骑马往林间小路去。如此一来,既抄了近路,又能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路上要辛苦些罢了。

心下主意已定,她便命墨楹再去买一匹健壮些的马来。

邬琅照旧去了医馆做活,一是他既已答应了那掌柜,总不好只做一天就撂了挑子不干,二是路上要用钱的地方多,能赚一点是一点,说不定哪天,这点铜板就能派上用场,帮殿下个大忙呢。

这一忙活,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他揣着热乎乎的铜板走出医馆的门,想起昨日薛筠意夸奖他时唇角的温柔笑意,不由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些回到殿下身边。

见路边坐着个卖绿豆汤的汉子,邬琅犹豫了下,取出昨日薛筠意赏他的那几个铜板,让那汉子打一碗甜汤来,想着端回去给薛筠意喝。

余光不经意一瞥,却见一旁的面馆门口,坐着一道熟悉身影。

——正是贺寒山。

邬琅瞬间屏住了呼吸,好在贺寒山正与对面的男子说话,眼下并未注意到他。

“……看来舅舅,是铁了心地要偏帮着长公主了?”男人声线冷沉,显然蕴着怒意。

林奕三下五除二将碗里的细面吃了个干净,胡乱抹了把嘴,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贺寒山叹了口气。

“外甥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舅舅跟你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就算你抓到了长公主,把她带回陛下面前,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一向聪明,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贺寒山冷冷道:“此事与陛下无关。”

林奕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公主是能成大事的人,京都早晚是要变天的。咱们都得早做打算。”

后面的话,邬琅便听不真切了。他不动声色地拐进了一旁的窄巷,绕了好一段远路,回到林宅。进了房门,他匆忙将绿豆汤搁在桌上,便快步走到薛筠意身边,将贺寒山还在柊余县一事说了。

薛筠意眸色深了深。

贺寒山向来心机深沉,怕是笃定了她若是路过此地一定会来探望林相,所以表面上假意离开,实则却一直留在这巷子附近蹲守。

“主人,咱们明日还能离开这儿吗?要不……再待几日,听听动静,再作打算?”邬琅担忧地问道。

薛筠意却摇头,“明日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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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脱身。

她思量半晌唤来墨楹让她从后门出去寻家兵器铺子买些结实的弓箭来。

墨楹听了她的吩咐便知许是要出大事她不敢怠慢趁着天还未黑急急忙忙地出了林宅不多时便将薛筠意要的东西买了回来。

“今夜都早点歇息。明日天一亮咱们就走。”

“是。”

寅时末天刚蒙蒙亮几人便悄无声息地离了林宅。墨楹赶着马车往街上去一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然时辰尚早但路边已经有不少卖早点的摊贩推着木车在忙活了。

晨曦笼罩下的小城一派宁静祥和薛筠意的心却始终悬着。

果然才出了巷子没多远她便听见了一阵沉重急促的马蹄声。

贺寒山带着一队心腹手下策马穿过并不宽敞的青石路紧紧跟在她的马车后头。

“筠筠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男人将牙根咬得咯吱作响眼底沁着被戏耍的愤怒他自离了京城便一路往北去了景州本以为能轻而易举地将薛筠意拦下哪知竟连她的人影都没瞧见后来见了林奕才知她竟着意绕了远路这才让他扑了个空。

还真是只狡猾的小雀儿。

听见贺寒山的声音墨楹先慌了神下意识问道:“殿下怎么办?”

“你只管快些赶车旁的事不必管。”薛筠意冷静道“他不敢伤咱们。”

她毕竟是长公主贺寒山即使要抓人下手也该有分寸。

正说着话贺寒山已经策马追了上来见薛筠意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他眸色阴沉不顾手下劝阻掣出腰间佩剑便用力劈了下去。

身后木板骤然碎裂一道寒光自肩头掠过薛筠意敏捷地侧过身一把将邬琅拖下来让他钻到木榻底下躲好。

邬琅缩在榻下

刀剑碰撞声清脆刺耳。

藏月出鞘银月般的弯钩缠上贺寒山的剑尖薛筠意冷眼睨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手腕翻转用力只几招功夫那把剑便铮然落了地。

“贺寒山愿赌服输吧。”她声线冷寒无一丝惊慌之意那双清明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贺寒山心头烦躁起来他还没输也绝不可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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