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霄在要满十六岁的那年,小叔父季砚就拗着家里人非要让他收拾收拾准备出道。
“文艺活动这块高地,我们不去占领,别人就一定会去占领!再说了,我们小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俊脸这眉眼这精气神,集我们几代人基因之绝妙,不送去演戏拿奖搞文化输出太可惜了,我不允许!”他如是说道。
季砚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各种意义上的。
他从小被父亲季儒山和大哥季墨溺爱着长大,连女儿季棠出生后,都从小就要准备继承家业做大做强好让他提前退休享清福。
季霄也随了父亲稳重的性子,从小就沉稳而懂事,嗯,就也比较宠小叔父。
比如小时候季砚非要抱着他爬树,说小孩就是要爬树,他为了让季砚满意,自己爬到了院子里十米高的树杈上,吓得季砚和季家其他人哇哇叫。
所以今天季砚这在家里一闹腾,季家估计是只能顺了他的心意要把季霄送出道了。
季霄虽然不是很乐意,但也没有不愿意。
他学什么东西都很轻松,去出道做个演员,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刚好自己也没对别的职业有什么兴趣。
季儒山背着手,在季霄周围转了一圈:“只是我们小霄就受女孩子欢迎,要是以后出了名,追他的女孩子不得从南城门,排到北城外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让小霄出道也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啊。”季砚还挺骄傲。
“所以小霄还是得对外宣称自己是单身状态,免得他将来有粉丝接受不了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季儒山摇了摇头。
“Oh!我亲爱的老父亲,您在说什么呢?!”季砚不解,“我们小霄过两个月才满十六岁,哪来的单身不单身?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并且我会对我的艺人做严格的私生活管理,不会让他在十八岁之前早恋带坏现在的小学生!”
季儒山摇了摇头:“不是早恋问题,我是怕我们小霄早婚啊!”
“啊?”季砚瞬间定住了。
季霄?早婚?
季砚扭头看了看还端坐在书桌前拿着纸笔填数独玩的季霄。
“我们小霄,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好几年呢?”季砚正在思考,“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小女朋友……吧?”
季儒山踱步到了季霄对面,然后背过了身去,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卷轴画缓缓开口:“但是,小霄身上可还有一门娃娃亲呢。”
“?”
即便是从小随了父亲季墨沉稳性子的季霄,听到“娃娃亲”这三个字时,还是不禁意外的抬起了头来。
季儒山也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过了头去,似乎在考量着要怎么跟大家解释。
自己的父亲季墨本来只坐在一旁听季砚冲季儒山撒娇耍赖,听到“娃娃亲”的时候,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但本身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季霄不解:“什么娃娃亲?”
什么年代了还有娃娃亲?
还跟自己有关?
季儒山回过了身子,指了指身后的那副卷轴。
那是一幅季霄从小看到大的《双鸟梨花夜月图》工笔画,从落款的年份来看,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
季家的陈设里不乏古珍,但可能是因为这幅画从他出生起,就一直挂在他的书房里,所以他格外喜欢这一幅。
这幅画作的落款是“瑾兰”,近现代知名的工笔画家里并无这一个名号。
只是后来季霄对国画稍加研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大致猜出了这应该是民国年间的女性工笔画大家吴瑾的化名之一。
季霄当时以为叫“瑾兰”只是画师一时的心境和际遇,直到刚才自己的爷爷说了娃娃亲之后又指了指这幅画,季霄才悟到这“瑾兰”中的兰字,可能取自自己的曾祖母。
季儒山将季家和洛家两家人过去的渊源说了一通,然后又补充道:“本来我和洛家那老头十多年前还偶尔有联系,没想到他们家出生了一个孙女之后,他就不和我通信了!想来估计是看间我们小霄当时已经五岁多了,他家又真的有了一个孙女,他们家想赖账!”
赖账?
十五岁的季霄挑了挑眉。
季儒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岂止是不联系,他家有孙女这个事都是我从旁人那得知的,那个洛怀枫,压根就不想告诉我我有孙媳妇了!”
十五岁的季霄额头青筋跳了跳。
“那这这这……”
还没等季霄开口,季砚就急了。
“这这这,咱这得把话说清楚啊,他们以前是图孙女金贵,不愿意和我们家履行婚约。那要是以后我们小霄一炮而红,他们又拿着那玄玉印章过来非要自己孙女和小霄结婚怎么办?!”
“……”
季霄觉得事情的关注点好像不应该在这个地方。
无论他是不是要出道做演员,十五岁的他得知自己身上有个祖上传下来的娃娃亲时,第一个反应就是。
“胡闹?”
季砚:“?”
季儒山:“?”
“两个人的婚姻怎么能像过家家一样当儿戏?”
“……”
“……”
十五岁的他,一句话让吵吵嚷嚷的俩长辈闭嘴了。
虽然这是曾祖辈留下来的婚约,不能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去揣摩当时曾祖母和吴瑾老师的心态,但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家里的长辈还在以婚约成立为前提讨论问题?
季霄觉得这桩不明不白的指腹为婚娃娃亲闹剧还得从他这一代停下来。
他看了看屋里精心装裱后悬挂陈设的《双鸟梨花夜月图》卷轴,这才忽地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对这幅画有着别样的感情,甚至因此去钻研去学了国画。
因为他总感觉他他不是这幅画真正的主人。
这幅画就像画里的月亮一样,只是短暂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所以他一直在试图临摹前人工笔,想将它留在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因为这一幅画却捆着两个从未相识的人吗?
季霄将这幅画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他要去退婚。
在准备送走这幅画的时候,季霄也将过去临摹它的习作一并烧毁。
上一辈人结下的缘分,就由他来解吧。
当时季霄还觉得自己很懂事呢。没想到,他很快就后悔了。
那一年的夏天,他独自下江南,在苏南洛家的后院池塘边,见到一个神仙一样的小女孩,扬着翻飞的纯白披帛,彗星般地坠入一潭池水中,然后像月光一样在水中化开了。
明明不顾爷爷季儒山的顾虑要来退婚的是季霄,“顺利”退婚后,对洛家要求两家自此井水不犯河水感觉怅然若失的,也是季霄。
可能是因为自己被这个如月一般澄澈的小女孩亲了一口的原因吧。
季霄感觉自己退掉的不是一桩不合时宜的老旧娃娃亲事,而像是自己生生推开了一个懵懂的小未婚妻。
真可怕。
当十五岁的季霄脑海中浮现出“小未婚妻”这三个字时,他自己都乱了阵脚。
这话说得,好像他在那一瞬间,也已婚约成立为前提,在看待自己和这个小女孩的关系。
本来是来退掉玩笑一样婚事的季霄,在见到了洛家比自己小几岁的“小未婚妻”后,竟然认真考虑了一下自己和她的姻缘关系。
但那会儿他还小,而洛染枝更是,她太小了。
季霄刚开始做演员的时候,并不是像他读书学习一样顺利。毕竟演戏需要调动人的情绪,而他的情绪从小就相当稳定,一开始很难和不同时代和背景下的角色们共情。
于是在刚入行的两年,除了额外刻苦上演技班之外,季霄平时还会去不同的工作环境体验生活,攫取不同的样本,琢磨不同人的感情。
有一次季霄甚至去了建筑工地扛砖头和水泥,工友看他年纪小但眼神又特别坚毅,就问他这么努力打工是要挣钱回家娶媳妇吗?
季霄愣了愣,居然鬼使神差的顺着工友的话点了点头,用着模仿来的南方方言口音回答他:“是嘞,俺老家里有个小未婚妻,要等俺赚够钱回家娶她,不然俺老丈人不同意嘞。”
这时的季霄,还没有进组他的获奖作《雨林》,他的小“未婚妻”,也才刚到上高一的年纪。
说完之后,季霄脸就红得吓人,甚至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很烫。
他第一次脸红到发烫。
工友倒是也很体谅的拍着他的肩膀笑了起来:“哈哈,俺家也有个小媳妇,正怀着孕嘞。俺娶她那时候身上也莫几个钱,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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