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渡安睡得极浅。
天还未亮透,她就起了身,简单收拾过后,便往远鸿书院去。
晨雾未散,学堂里已是书声琅琅。
渡安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铺开宣纸,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捏紧。
她根基浅。
旁人一点就透的笔法,到她这里总要反复琢磨许久,偏又总也摸不着门道。
一堂课下来,旁人意犹未尽,她却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待到散了课,日头已过中天。
草草垫吧了几口点心,不敢多歇,抱起昨日的功课,往文林的书房走去。
进门后,渡安惶恐递上课业。
这两个月以来她反反复复练那基本的横、撇、竖、捺,就没有一笔是文林满意的。
文林日常是很随和的人,可只要涉及学术的东西,就必然不能有一点错。
果不其然扫了一眼她的字,文林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没晕过去。
不得不说,云渡安绝对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差的一个,一点悟性都没有。
可这也怨不得她,开蒙晚,要写出一手能看的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这条路要怎么走……文林抬手按了按眉心:“你今后的功课,先拿去给你薄师兄查阅,在他那里过了关,再来找我”
“薄师兄?”
云渡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温润却让人发寒的脸。
他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杀意,总让云渡安有些发怵,加上那日又惹他生气了,这送去给他查阅?,自己不得褪层皮。
抗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文林摆摆手打断了。
“去吧”
看着她的背影,文林不由的叹气,原本也是天之骄子,因为那些腌臜的心思,沦落平庸,是他的罪过了。
*
渡安抱着自己的字画,走到城主府。
小厮刚领着她到院子外,说罢便退下了。
云渡安抬头望去,每次来这都感到一阵寒气深深。
“喂,那个院里的小丫头,我瞧你眼生得很?”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奔至她面前,一身粉嫩衣裙,步履间珠翠相撞,清脆悦耳。
“远鸿书院”云渡安低眉敛目,“替文林先生给二公子捎些东西。”
“文林先生”那姑娘明白过来,“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身后跟着的婢女上前接过字画,顺手往云渡安手里塞了个荷包。
云渡安掂了掂分量,出手真大方呀。
得嘞,该去醉生楼烧火了。
那姑娘抽出一卷,边走边翻。
“文林品味怎么越来越差,这种开蒙稚子的劣作,也敢给皇兄”
她熟门熟路的吐槽到书房前,见冷宜抱剑坐在屋顶,连忙扬声:“你不用下来,我来找六皇兄的。”
冷宜翻身落下,神色冷硬,拦在主仆二人身前。
“冷侍卫,我们公主千里迢迢来找六殿下,不会这点面子不给吧”婢女凉凉开口。
每次公主来找六殿下都被这个冷侍卫拦下来了,这个冷侍卫可不管你是谁,只要六殿下不发话,就绝对不会让人前进一步。
“对,你让开”被叫做公主的姑娘反应过来,立马硬气起来。
冷宜不理,转身进屋禀报。
老老实实呆着,怎么可能,见冷宜走进屋里,公主立马跟着跑进去,那厢没有禀报完,她就闯进去了。
“六皇兄,六皇兄”
书案后,薄昭珩执笔写着什么,没停下。
“哼”公主得瑟从冷宜面前走过去,像只高傲的孔雀。
冷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搁屋顶待着。
“六皇兄,六皇兄,你什么时候回宫里?宫里那群女人,可狠了,你再不回去,你可看不到妹妹我了……”叽叽喳喳的。
薄昭珩无奈抚了抚额头,放下笔往椅子后靠去。
凌觉上前重新换了张新的宣纸。
“又逃婚吗?”
“皇兄你不知道,那个江怅就是个纨绔,小妾成群!你舍得我嫁过去跟一群女人斗吗……”
“胡说”薄昭珩打断她,“小绯,江怅父亲是礼部侍郎,百年的书香门第,他为人刚直,秉性不阿,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从小娇养,骄纵惯了。
“皇兄”凤绯委屈地瘪嘴,皇兄也不站在她这边。
“公主”侍女轻扯她衣袖,暗示她徐徐图之,刚刚的字画。
凤绯反应过来,一把抓过字画,摊开在薄昭珩书案上。
“那文林老头,竟给你送这么烂的字画。”
一首诗,一幅画。
烂到极致,凤绯连连摇头,她平时虽然不学无术,但这个比她的还烂,也是难得。
“是个姑娘送过来的?”
薄昭珩头更疼了,师父真会给他找麻烦。
“姑娘?什么姑娘?”凤绯一脸茫然,“不是文林老头吗?”
“这幅画的主人。”
薄昭珩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真的让凤绯怒了。
“不会是那个丫鬟吧,我看她鬼鬼祟祟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原来打这样的主意,六皇兄你也是的,不早娶个嫂嫂,净让这些阿猫阿狗往你身上凑,就那副样子还好意思来,还不如离颜和冷宜呢……”
“凌觉。”薄昭珩额角突突直跳,“送回宫。”
“啊,六皇兄”凤绯听到这话开始得瑟了“母妃让我来的,就一定要给你找个嫂嫂的,哈哈哈哈哈,你不能赶我走了,我看你怎么威胁我,哈哈哈哈哈”
“凌觉”薄昭珩声音沉了沉。
“哈,六皇兄”凤绯死死扒住门栏“你要真不喜欢女的,你可以考虑男的呀,凌觉就很不错,你看不上我给你找呀,你喜欢什么样的”
“啊……凌觉、凌觉,我把你划出候选了,我跟你说……”
终于消停了,有一个时时刻刻盼着自己弯的妹妹,薄昭珩表示非常糟心。
*
第二日,又重新走在相同路上的云渡安,她表示也非常糟心。
“冷宜姑娘,可知薄二公子在那里?”
云渡安在他的寝居没看到人,别的地方也不敢乱闯。
冷宜直挺挺的站在院中间,眼神不善打量着她,薄昭珩的三个亲卫,就冷宜对她好像有诸多意见,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跟我来”
云渡安忍着那不舒服的感觉,跟了上去。
到一扇门前冷宜让她自己进去。
云渡安的心无端提起。
叩叩叩。
“进”
薄昭珩清瘦的身影立在书案后。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肩上,有种岁月淡然、君子端方的沉静。
“二公子,这是我的功课,您审阅。”她这般说着,面色不禁有些泛红。怕自己的字太烂污了这位金枝玉叶的眼,然后被他给抽筋挫骨。
薄昭珩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字帖,扔过来。
“照这个练。”
云渡安慌忙接住,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薄昭珩。
她抱着旧字帖,正要退开。
却见薄昭珩已经将案上原本堆叠的书卷挪开,空出了一块位置。
渡安迟疑了一下,搬了张椅子过去。翻开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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