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红墙绿瓦都被覆盖在一片雪白之下,白茫茫的一片。
马车停在驿站外时,冷宜已经撑伞候在门前。
“主子,江大人来了。”
薄昭珩掀帘下车,寒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他随手拂去肩上的雪,迈步进了驿站。
偏厅里燃着银炭。
江怅正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的祖宗,你可回来了”
他眉宇间藏不住焦躁,“我此次北上奉旨前去赈灾,流民百姓倒还好安顿,可若地方官场盘根错节、官官相护”
江怅停了停,脸色沉下来。
“那我不是成了下一个刘值了”
薄昭珩拨了拨灯芯,暖黄火光映着他苍白清隽的侧脸。
“父皇,只让你去赈灾,旁的事你不听不看不问,自然平安无事”
“可……”江怅想了想,理是这个理,“昭珩,若我过去不查,那岂不是让太子轻轻揭过去了?”
薄昭珩垂眸看着跃动的灯火,“我自有安排”
“倒是灾民一事有些棘手,你在差事上做得越扎实,凤寂恐怕越寝食难安”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江怅,“路上要多加小心。”
江怅点了点头,“兵是裴将军的兵,可靠的”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六殿下,你我相识多年,你还是信不过我吗?”
江怅原本只是想跟他抱怨一下,赈灾和贪腐一事,他想一并进行的,只是没想到,薄昭珩早有别的打算。
薄昭珩眸光停在他身上,“这事牵连甚广,你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江怅心里堵得厉害,他当然知道,薄昭珩是在护着他,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难受。
“冷宜,你跟江大人走一趟”
“你真舍得让冷宜跟我一块去啊?”江怅心里那点不舒服散去了。
薄昭珩身边能用的心腹就三个,现下还把一个分给了他。
“去吧”卯时便要出发,时辰确实不早了。
“大人还是遮严实些,别被旁人瞧见了”冷宜取来白袍,替江怅裹得严严实实。
江怅看了一眼冷宜,像是想起什么,笑道,“欸,我这件事情完了,我绕道去弈阳看你呗?”
顺道看看他那个走得亲近的同门师妹,凤夜这么个克制到近乎冷血的人,会喜欢上人吗?
“江大人很快就要扶摇直上了,与某一介废人走得太亲近了可不好。”
江怅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你就藏吧你就”
薄昭珩懒得理会。
江怅见状转头去问冷宜,“你家主子的师妹长得漂亮吗?是什么类型的?”
“你走吧你”
驿站外,大雪纷飞。
薄昭珩站在雪里,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
雪不停的落,不一会就落满了他的肩上,世界显得格外的孤寂。
冰冷也止不住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战栗,下一瞬,薄昭珩身形骤然失了支撑,一头栽进雪地里。
他不再是那个清贵无双的贵公子,只是风雪天地间,一个踽踽独行、无处可归的人。
“主子?”凌觉神色骤变,飞快冲了过来,一把将人扶起。
薄昭珩呼吸紊乱,眼睫覆着雪,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回弈阳”
*
“渡安……”云晚笙攥着云渡安的手,指尖冰凉,“我好怕啊”
云府这处院落被布置成了喜房,处处红绸锦饰,喜字贴满窗,本该喜气盈门,可房里却没有半点喜气。
铜镜前,云晚笙双眼通红,将哭未哭。
“这新嫁娘可还没到哭的时候啊”一旁的妆娘眼见妆快花了,忍不住出言劝慰。
云晚笙却像没听见,她死死攥着云渡安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渡安,我不想嫁。”
那声音抖得发颤。
云渡安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云晚笙继母给她找的是个什么人。
年近半百,死过两任夫人,家中姬妾成群,却偏偏彩礼给得丰厚,继母当成了门好亲事。
屋里静得厉害,外头却越来越热闹。
唢呐声、笑声、道喜声隔着窗纸传进来,衬得这间屋子越发压抑。
“小姐,快到吉时了,换喜服吧”
云晚笙睫毛颤了颤,给丫鬟递了个眼色。
“你们先出去吧,小姐想和云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妆娘也没多想,只笑道:“姐妹出嫁前舍不得,也是常事。”
很快,屋里的人便退了个干净。
房门关上,外头的喧闹像被隔远了些。
云晚笙转过身,从桌上端起一盏热茶,她眼睛还红着,唇边却勉强挤出一点笑。
“渡安,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你陪我喝口茶吧。”
渡安不怀疑有它,接过茶盏,温热茶水入喉时,带着一点奇怪的甜味。
她刚蹙起眉,眼前便骤然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整个人直接栽倒了下去。
“快!”云晚笙脸上的柔弱顷刻散去。“快把嫁衣拿过来”
一旁候着的丫鬟连忙抱着喜服跑出来,手忙脚乱地往云渡安身上套。
“小姐,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那老东西眼睛没那么好”云晚笙咬牙。“他也配”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拆下头上的珠钗首饰。
“你待会儿盯着她上花轿,然后来城东和我汇合。”
丫鬟紧张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点头。
云晚笙早已收拾好了包袱,里面塞满了金银细软,连同云渡安的路引。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云渡安,少女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一身火红嫁衣衬得肤色雪白。
云晚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半晌,她别开视线,抓紧包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
云渡安是被颠醒的。
脑子昏沉得厉害,像塞满了湿棉,四肢也使不上力气。
她费力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红盖头,红嫁衣、绣着金线鸳鸯的袖口。
云渡安心口猛地一沉,那些零碎的记忆倏忽涌上来,云晚笙哭红的眼、那盏热茶、入口时那股古怪的甜味……。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后面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一个姐妹情深。
云渡安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唐。
她一把掀开盖头,轿子摇摇晃晃,轿帘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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