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安？”秋若忽然凑近，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云渡安猛地回神，才发现满屋姑娘都看着她，一双双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谁啊谁啊？”
“快老实交代！”
云渡安心口一跳，连忙摆手。
“没有的事”她否认得太快，反倒更像欲盖弥彰。
屋里当即哄笑成一片。
“哎哟，完了完了，我们渡安真开窍喽。”
“……”
姑娘们连瓜子都顾不上磕了，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渡安被她们堵在中间，耳根红得快滴出血来。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老油条，别打趣她了”秋若笑着拨开人，一把将渡安拽了出来，“再逗把人羞坏了，往后可没人给你们看病了。”
姑娘们这才哄笑着散开。
云渡安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秋若逃了出去。
外头雪还在下，细雪簌簌落满长廊。
秋若拉着她在廊下坐下，还顺手替她拢了拢披风。
屋里姑娘们还在嬉笑打闹，暖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来，暖意融融。
云渡安静静望着漫天雪景，心底软软的，竟头一回真真切切觉得这个冬天真好。
“是薄二公子吧？”秋若忽然开口。
云渡安怔了一下，心口一阵酸酸胀胀的。
“他不喜欢我，他只喜欢吊着我”
秋若侧头看她，少女眉眼低垂，难得露出这种茫然无措的模样。
显然是真的栽进去了。
沉默片刻，秋若才又问道：“那薄三呢？”
“他？”云渡安愣了愣。
“别瞒我了。”秋若托着下巴看她，“薄三的未婚妻是你吧？”
云渡安眼睫轻轻一颤。
秋若拍了拍她手背，“放心，除了我没谁知道”
她望着远处灯火，难得的几分感慨“渡安，你心性纯善，薄三虽说混账了些，可那样的人相与起来，是要比二公子容易的”
渡安闷闷的，离颜这样说，秋若也这样说，或许二公子真不是良人吧。
她伸手抱住秋若，把脸埋进她肩窝，“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
秋若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云渡安的脑袋，“那便喜欢吧”
*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无数星星坠落时，光芒都掉进了她的眼里。
干净，明亮，鲜活。
薄昭珩近乎痴迷地追逐着那道光芒，却一脚踏空，他坠入万丈深渊，身体失重，灵魂抽离，只有那道光芒在嘲弄着他的沉沦。
猛地睁开眼，胸膛起伏不定。
暗红的帐顶，厚重床帘层层垂落，黑黢黢的一片。
他有几分茫然的坐在床中央，满头大汗，尚未从残破的梦中抽离，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抬手掀开床帘，淡白月光斜斜落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冷色。
赤脚下了床榻，黑色寝衣松散披在身上，领口半敞，露出冷白而精瘦的胸膛，汗意未散，肌理间还泛着薄薄水汽。
一步步走到窗边，夜色寂静。
她就像那悬挂在空中的月亮，薄昭珩伸出手企图把那月亮抓在手中。
可，抓不到，对，他抓不到的，那些温暖的光他抓不到的。
那么就只能毁掉，杀了她，他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窗外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薄昭珩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身形孤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主子。”凌觉推门而入，怀中捧着一身绣暗金纹路的皇子服饰，“该进宫了。”
马车轱辘碾过满地积雪，缓缓驶向皇宫。
朱雀长街两侧灯火通明。
巍峨宫墙在风雪中绵延不绝，红墙覆雪，压得整座皇城都透着股沉沉肃杀。
车驾停在宫门口，早有公公候在一侧。
“六殿下安好”那太监躬身行礼，正是御前随侍的大太监齐公公，“请随奴才来。”
一路穿过长长宫道，最终停在承明殿外。
守门太监连忙上前，凑到齐公公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齐公公了然的点点头，转身笑道，“陛下还在见几位大人，不若您先随奴才去暖阁喝口茶？”
“不必”
薄昭珩站在殿外，长身玉立，风雪吹动他墨色大氅，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冷淡。
他抬眸望向远处，红墙覆雪，宫灯摇曳，像一座巨大而腐朽的牢笼。
不多时，殿门打开，几位朝臣陆续走了出来。
见到薄昭珩，众人神色皆是一顿，随即纷纷行礼。
“六殿下安。”
薄昭珩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
“殿下，请随奴才进去吧”
殿内龙涎香氤氲缭绕，地龙烧得极暖，他上前撩袍屈膝，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龙椅之上皇帝的声音褪去平日威严，难得带了几分温和。
“夜儿来了，起身吧。”
一年未见，父皇似乎又苍老了些，两鬓已隐隐发白，眉宇间也透着疲惫。
皇帝端详了他片刻，缓声问，“身体可好些了？”
薄昭珩心下了然，问的是他受罚一事。
“劳父皇挂心，已然无碍。”
皇帝点了点头。
“这些年你身边总没个知冷热的人，京都世家贵女不少，若有瞧上的，朕替你做主。”
“父皇知晓儿臣的，别平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皇帝听他回绝得干脆，反倒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朕听闻，文林给你寻了一位姑娘，你日日带在身边宝贝得很，怎也不带来让朕瞧瞧？”
薄昭珩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是同门师妹而已。”
“师妹也好。”皇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若是情投意合，朕亲自给你们赐婚。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薄昭珩点点头。
皇帝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带着一丝试探，“你心里可曾怨恨父皇？未曾顾及你，便将太子之位给了寂儿。”
薄昭珩垂下眼帘，神色未变，“儿臣不敢。父皇自有圣断，此举必有深远考量。”
皇帝看着他，眸色复杂，终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抽空去看看你母妃。”
他退出大殿，沿着朱红的宫墙走了许久，在一处宫殿前停下脚步，殿门紧闭，连守门的宫人都缩在廊柱后面避风。
“进去跟娘娘通禀一声，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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