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三个简朴的大字映入眼帘,秋棠率先走了进去。
药堂内药香浓烈,坐堂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位妇人诊脉,而学徒在柜台后忙碌地抓药。
秋棠走到柜台前,模仿着市井女子的口吻,对着大夫低声道。
“掌柜的,抓几副安神的药,要药性温和些的。”她说完后,便报了几味常见的安神药材,又补充了几种滋补气血的珍品。
伙计动作很快,没一会便抓好了,他将药材分成几包,秋棠从银袋中摸出几枚碎银放在桌上,便接过药包。
有了这些,加上从宫里带回来的那些补品,可以为何氏调理一阵子了,她掂了掂药包,转身欲走,但这时手腕却被人攥住!
突然一道很大的力气将她向后一带,秋棠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几步,后背撞入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这一次的接触比在巷中更短暂,却因为毫无防备而更显暧昧。
秋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混乱的心跳,一时间分不清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你做什么!”秋棠猛地挣脱,向旁边跳开一步,面纱下的脸颊烫得惊人,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她又羞又怒,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男人,却见那人眼底还带着逞般笑意。
段胥摊了摊手,指向刚才她付钱的柜台,语气理所当然。
“四小姐走得急,在下还没来得及抓药呢?这诊金药费……是不是该四小姐一并付了?毕竟,是在下伤在四小姐手里。”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秋棠气极反笑,这人简直无耻至极!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在医馆这种地方引起更多注意。
她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看也不看地“啪”一声拍在柜台上,对有些发愣的伙计硬邦邦道。
“他的药钱!”秋棠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回春堂。
直到跑出两条街,确认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没有像之前那样阴魂不散地跟上来,秋棠才放慢脚步,靠在墙边微微喘息。
心头的恼火尚未平息,理智逐渐回笼,她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去千金铺。
秋棠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这才调整方向,朝着城西最繁华的街区走去。
而段胥站在回春堂门口,只是目送秋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他唇边那抹笑意渐渐沉下,收回目光,脚步一转,朝着与秋棠离去方向相反的走去。
没一会儿,他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后巷,这就是来乡客栈的后门。
段胥走到客栈后门,抬手,短促地敲了三下,门立刻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名小厮探出头来,见到是他,立刻恭敬将门打开。
小厮引着段胥穿过后院,从一处隐蔽的楼梯直接上了顶楼。
段胥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紫色衣裳,面容冷艳的女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恭敬地放在他的手边。
“主家。”女子站在在一旁。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段胥并没有碰那杯茶。
女子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段胥接过,信上内容简洁,这分明不是他要的答案。
「目标:尹府四小姐尹知乐。查:幼年离京后,于青州乡下交由一王姓嬷嬷照看。两年后,王嬷嬷病故,此后记录显示,尹知乐独居乡间,深居简出,体弱多病,延医问药记录断续,乡邻印象模糊,未与异常人往来。」
段胥忽地发出一声冷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是清晰。
“看来……是有人早就在替她遮掩。”他指尖敲了敲信纸,语气冰冷。
“一个能在乡下常年多病多年的人,翻越高墙时身轻如燕,落地无声?反应机敏,试探中带着警惕,这些可不像是在乡间被病痛折磨的女子能有的。”
“再查,重点放在青州那几年,王嬷嬷是怎么死的……”他将信随手扔在桌上,命令道。
“是!”紫衣女子领命,拿起那封密信,转身离开了房间。
尹知乐你身上这层病弱庶女的皮,下面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是谁在为你掩饰?你的目的,真的是回到尹府当个寻常小姐,还是……另有所图?或者现在这个已经不是尹知乐了。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将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千金铺,京城最大的当铺,也是奇珍异宝交易之所,据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天下。
转过街角,一栋气派非凡的三层楼阁映入眼帘,朱红大门,鎏金匾额上“千金铺”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往来之人虽不算多,但个个衣饰不俗,气度不凡,显然非富即贵。
秋棠定了定神,将面纱又往上拉了拉,这才迈步走入。
门内景象,更是让人目眩神迷,与其说这是一间当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珍宝陈列馆。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装潢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壁都是琉璃灯盏,一楼大厅按照品类分区,陈列着无数奇珍异宝:剔透的玉器,璀璨的宝石……应有尽有,许多物件秋棠甚至叫不出名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竟有一座小小的舞台,此刻正有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翩然起舞,宛若仙境。
宾客们驻足欣赏,或着三五成群在陈列柜前低声品评,氛围热闹但不喧闹,奢华但不庸俗。
这千金铺,果然名不虚传,绝非寻常当铺可比,她注意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专人把守,显然楼上藏品更为珍贵,而三楼……似乎更为神秘,楼梯蜿蜒,入口处垂着珠帘,看不清内里情形。
就在秋棠踏入千金铺的瞬间,三楼一间视野极佳的隔间内,一双眼睛,便透过珠帘的缝隙,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着墨蓝色的年轻男子,面容清俊,正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秋棠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朴素衣着,以及脸上那方欲盖弥彰的面纱,并未引起他的轻视,反而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去,会会她。”男子并未回头,淡淡开口。
侍立在他身后的一名青衣侍女立刻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隔间。
秋棠正寻思着该如何找人询问,这时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裙,容貌清秀举止得体的侍女便已走到她面前,微微行礼,声音温和。
“这位小姐,欢迎光临千金铺,奴婢青禾,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此处人多眼杂,若小姐有特定需求,不妨随奴婢移步雅室详谈?”
这侍女来得太快,太恰到好处,显然自己一进门就被盯上了,但既来之,则安之。
“有劳。”她微微颔首,低声道。
青禾带着秋棠穿过喧嚣的大厅,来到一楼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推开尽头一扇雕花木门。
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小屋,里面桌椅茶具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山水画,与外间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更像文人雅士的书斋。
“小姐请坐。”青禾示意秋棠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亲手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不知小姐今日前来,是欲典当宝物,还是寻购奇珍?亦或是……有其他需求?”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带着探询。
秋棠并没有碰那杯茶,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好的宣纸,放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我不典当,也不购买。”秋棠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低沉。
“久闻千金铺见多识广,耳目通达!我想请问,贵铺可曾见过,或可知晓,这枚玉佩的来历与下落?”
青禾的目光落在纸上描绘的玉佩图案上,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惊慌,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抬起头,对秋棠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小姐请稍候片刻,容奴婢去查阅一下册录。”她小心地拿起那张纸,起身,步履轻盈却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秋棠独自坐在房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而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她不知道这千金铺会给出怎样的答案,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获得线索的途径。
青禾并未去什么册录室,而是径直上了三楼,回到了那间隐秘的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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