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德王夫妇不似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
萧烬做太子时风评很差,郑朴树虽未直接与他接触几次,但印象总归不好。后来萧烬被废后居于废宫,外界更是很少知道他的消息,只听说他愈发暴戾狠辣。
再后来,外邦和谈那次,郑朴树远远观察他几回,也只觉得他华而不实、矫揉造作。
可今日,他好像重新认识了萧烬。
萧烬似乎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靠后,他一直在强调要证明镇国公、受牵连将士、以及朝野56名冤死臣子的清白,却对自己的未来闭口不言。
他甚至说:“郑大人,这次我打算破釜沉舟,哪怕结局是死,哪怕搭上所有的前程和将来,我也在所不惜。”
宏德王讲这些时,眼睛里的执拗,不像装出来的。
郑朴树亲自将洛鸢和萧烬送出府,两人乘马车离开后,他依然站在府门前激动地颤抖。终于、终于快要再也无需经受良心的谴责了!
回宫路上,洛鸢问萧烬:“除郑大人给出明确答复外,其余大臣要么含糊其辞,要么闭门谢客,怎么办?”
萧烬蹙眉:“无妨。虽只有郑大人明确表态,但以他大理寺卿的身份,足够有信服力。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一尾鱼’。”
洛鸢诧异:“一尾鱼?”
萧烬:“你可真健忘。之前和你提过的,相府赏鱼宴上苏相最忠心的狗腿子可以从池塘任挑一尾鱼......”
洛鸢恍然大悟:“哦哦,想起来了。苏相选了谁来着,是、是通政使司通政使,田文利。前几日飞鱼送来的消息中特意提到过他。”
萧烬点头:“正是。通政使官居正三品,位列九卿,与郑大人官级一样。这个职位掌控着奏章呈递、公文下发及百姓上书,手里经常握着不少其他人不知道的隐秘。”
“以苏相的老谋深算,这个职位上的人,必是他的心腹狗腿。比如,就算有人要弹劾苏相,田文利会比其他人更早知情,然后可以秘密禀报给苏相,以便提前做出应对......有他在,苏相相当于有了一道安全阀。”
洛鸢轻点下巴:“哈哈,根据飞鱼传来的消息,那日田文利在水塘里挑了一尾小丑鱼,谄媚的心思都挂脸上了。可是......像田文利这种和苏相深度绑定的人,应该不好拉拢吧?”
萧烬淡淡勾唇,冷笑:“谁说要拉拢了。对付他这种哈巴狗,唯暴力之......”
*
洛鸢全副武装闯入田府,直接潜入田文利的房间。他正抱着一盒银票数来数去,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不由自主发出笑声。
洛鸢凑近他耳边,粗声道:“田大人,又赚了不少吧?”
“嘿嘿,那是,那是。最近被弹劾的官员太多了,不给老子钱,老子怎么帮他把奏折截下来啊——”田文利正得意洋洋地答着,突然反应过来,立即顿住,猛地回头......
洛鸢冲他扑哧一笑,随即一拳重重捶在他脑门,顿时感觉眼前冒着数不清的火星子。
“啊啊啊——来人——”
还没等他喊出声,洛鸢迅速往他口中塞了一块擦脚巾:“嘿嘿,田大人,委屈你了。”
她将田文利五花大绑捆在屋内的太师椅上,将门反锁后,拿把椅子在他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
“田大人,你觉得,我从哪里开始揍你比较好呢?是头、是肚子、还是......呵呵,那里呀?”洛鸢朝他挤下眼,顺带用手指了指他大腿内侧某处。
田文利用力挣扎着,从牙缝中艰难吐字:“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我得罪谁了!”
洛鸢压紧嗓子:“哎呦,你连得罪谁都不知道,怎么混的?啊!”她用力戳他的脸,戳得他粗糙胖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田大人,今日这顿揍,你挨定了!”
洛鸢懒得继续和他废话,直接把田文利当成沙包,从头到脚打了个鼻青脸肿,鼻子里飙出的血糊了满脸。
田文利从起初的蛮横慢慢变成了哀求:“大侠......放过我......要钱我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洛鸢打累了,揉揉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昂起头:“主人嫌你蠢,特意派我来教训教训你。”
说完,她拍拍身上的尘土,立即准备离开。
田文利急得大喊,但声音透过擦脚巾,穿出来后只剩下模糊混沌的音色:“可否告知,你主人是谁?好歹让田某死个明白!”
洛鸢眼神一凛,沉声:“主人说,他不喜欢你选那条小丑鱼......”
她转身,留给田文利一个冰冷的背影:“今日之事,你若敢对外提半个字,主人必让你辞官滚蛋!”
“他还说,如今朝堂暗流涌动,以后希望你能懂得与他避嫌。哪怕朝堂之上有人弹劾他,你也最好不要多嘴!”
洛鸢说完,踹开门,径直扬长而去。
等田府的人冲进来时,田文利目光呆滞地瘫在椅子上,几乎快吓尿了。
是苏相?他不小心得罪了苏相?! 想到这,一身暴汗的田文利瞬间浑身冷透,浑身抖个不停。
只能结结巴巴警告众人:“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记住了吗!”
*
“揍完了?”
“揍完了!一点都不爽,全方位碾压。”
萧烬一直在田府外等着洛鸢,见她出来后,赶紧招手让她过去。
洛鸢谨慎地朝身后望了几眼,见无田家护院追来,稍稍松口气:“这个死胖子太不禁吓唬,我稍微发点狠,他就吓得浑身哆嗦。你确定我方才拿小丑鱼点他,他就一定会相信是苏相的意思?”
萧烬忍笑:“不然嘞。他到现在都没派人追出来,足以证明他深信不疑。”
洛鸢努嘴:“好吧。只是我还是感觉过程稍微简单粗暴了些,这种不用死的西瓜,不玩弄一下总觉得亏了。”
萧烬无语:“你方才做得越是干净利落,他才会越害怕。你的话越是含糊,才会让他在各种揣测中变得越发紧张和慌乱。简而言之,这是一种攻心的策略。”
“反之,折磨他的过程拉得越长,破绽便会越多,反而弄巧成拙了......”
洛鸢定定望向萧烬,眼底泛光:“萧烬,你到底还懂得多少?孙子兵法是不是也都倒背如流了?”
“没那闲工夫。”萧烬瞪她,“不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今天揍他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对苏相产生莫名的畏惧。俗话说,话说一半,事做一半,神秘产生未知,未知产生恐惧......留白是门艺术,你慢慢悟吧。”
“嘁,故弄玄虚。”洛鸢翻翻白眼,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装什么高深......哎呀,我手好疼......以后这种体力活别找我。”
萧烬面色顿时紧张:“没事吧?我给你捏捏?”
“滚,别趁机揩美女的油。”洛鸢拨开他,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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