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们都在原地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这不对吧，按他们溯月国的社交礼仪，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
况且他们人见人爱的小王子，送谁东西都没有被扔回来过！
“我说，”蒲圣南又用英语说了一遍，“刚认识就送人玫瑰花，也太唐突了。我不懂你们溯月的礼仪，但是在大宁，请不要这样做。”
她心里又吐槽了一句，我不懂你们什么溯月国，我还不懂现代的西方人吗！对待感情都是一个德性。
连贺萧的眉毛耷拉了下来。玫瑰花夹在他的衣领里，花瓣贴在他脸上，和嘴唇的颜色融为一体，莫名让蒲圣南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欺负他的罪恶感。
这种带着工作出生的王子没有被就业锤炼过，心灵还是太脆弱！
蒲圣南干咳了两声，严肃地说，“你们快往京城去吧，后会有期！通商的时候我们再见。”
她拉起小兰，头也不回地往女工们的木屋走去了。
后面传来一句响亮的英语，“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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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码头做苦力的日子实在是难熬。蒲圣南无比希望哪天一觉醒来能回到自己现代的宿舍，但她绝望地发现这希望太渺茫了。
于是她开始设想，在停靠的船中认识一些外商，从给他们做翻译开始，逐步拿到一些外贸业务的机会。
可宁朝和外国的交往实在过于单薄，只有零零散散的外国商户，三五天才能看到一个说外语的人。
蒲圣南注意到，因为语言不通，外商带来的香料和玻璃，本地人计算价钱犹犹豫豫，外商也并不知道大宁的丝绸和茶叶有多么值钱。两方只是随便做个交换就结束，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利润空间。
孤女们做的也只是苦力，被工头赶来赶去搬货、拉船、捕鱼，蒲圣南找不到机会和那些商人搭话，一天下来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做别的。
不知道过了几天，终于又来了一艘西洋人的小船，蒲圣南听到那个商人跟工头边比划数字边说话。
工头走了过来，大声问她们：“谁认识数字？”
几个女孩稀稀拉拉地举起手，蒲圣南和小兰也跟着举起手。
“你们五个，随我来，今日替查尔斯大人分拣香料。”
五个女孩跟着工头走到了查尔斯的船上。蒲圣南听到查尔斯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英语单词，暗自窃喜。
工头走了，查尔斯刚想给她们用手比划一下告诉她们怎么分，蒲圣南直接用英语开了口：“您可以跟我说英语。”
其他三个姑娘惊奇地看着蒲圣南。小兰在后面很骄傲地跟她们小声说：“南南通晓异邦的语言，上次我们被拘押，就是她救我们出来的哦！”
查尔斯先生也惊奇地捂住胸口，“哦，我的上帝，你是我在大宁碰到的第一个会说英语的人！”
蒲圣南抿嘴笑了笑，“您告诉我怎么分拣这些香料吧，我来翻译给她们。”
接下来，查尔斯先生兴高采烈地给蒲圣南指认了五种他带来的异域香料，“这个青色的是云苓，橘红的是檀砂，浅白色的是兰蕊，紫色的是紫芜，金色的是穗馥，都混杂在船舱里，需要你们帮忙分拣成五个箱子。”
查尔斯先生递给蒲圣南几张彩色的纸，“我跟码头的人语言不通，但还好数字是相通的，所以每次我们都写数字来交流货物的总量。我知道你们码头的女孩没几个认字的，但会数数，你们可以用这些彩纸来分类计数。”
“明白，您太周到了。”蒲圣南接过彩纸认真地说，“我们一定好好完成！”
————
五个女孩干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把查尔斯船上的货分好，和计数单一并送到了工头的屋里。
大家去草棚里歇息，一个叫阿禾的小女孩高兴地说：“今日就是月末发工钱的日子了，你们明日想不想进城买点吃的？”
“好啊，”小兰也激动起来，“我去我去，都许久没进城了。南南你去不去？”
“去。”蒲圣南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张望，她想找找查尔斯先生在哪里，问问他需不需要在大宁做生意的翻译。
几声响亮的锣鼓响起，“所有人，前来这里集合！领取本月工钱！”
大家都跑到了工头的屋子里，排着队领取自己的钱。蒲圣南掐指一算，这码头的工钱跟劳动量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完全是仗着这群女孩无依无靠让她们打黑工！
但是轮到她们五个，工头没有把钱给她们，而是让她们去一边站着等，先给别人发了钱。
“这是为何……？”
“不知道啊，莫非是还有活要干？”小兰忧心忡忡地说。
阿禾反倒嘻嘻地笑了，“许是因为南南帮查尔斯先生传话了，要赏我们些钱呢。”
“别想了，”蒲圣南被她逗笑，“哪有这种美事。”
全屋人都走空了。工头看了看窗外，拿着那几章彩纸计数单走过来，语气刻薄地说：“今日你们几人怠工散漫，分拣香料粗心杂乱，造成货品损耗。按规矩，从这月工钱中扣除损耗，无钱可领，走吧！”
五个女孩都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阿禾声音颤抖地喊道，“我们今日一刻未歇，从未偷懒！”
“我们把船上的香料全都捡出来了！”小兰也大声说，“并无折损！”
“我和查尔斯大人核对过账目，”工头不耐烦地说，“重量对不上，我扣你们工钱，是要赔给人家的！”
蒲圣南心一沉，查尔斯先生那么一个乐呵呵的小老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往前跨了一步，“可否让我看看最终计数的单子？”
工头把那几张彩纸拍到桌子上，蒲圣南快速翻看了一遍。
背了这么多年文科，考了几百场试，她的记忆力也不是盖的，马上回忆起了当时交上去的数字。
云苓和兰蕊的总量都对不上，纸张上也似乎多了好几处涂改的墨痕。
蒲圣南马上明白了什么，拔腿冲出了屋子。
“南南！”小兰焦急地喊她，但蒲圣南已经飞出去几十米远。
她一路跑到海岸边，看到查尔斯先生刚刚挂起小船的帆，准备指挥船员出发离开了。
“查尔斯先生！请留步！”她用英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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