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见明,云开雾散。
一大碗馅儿包完,林家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
林家人口不算多,加上许青叶,同住的一共七人,林观鹤爹娘都在,林父叫林问章是个看着颇为文气的人,因书念得好,做了录事,管着巡逻队西区的台账和户籍,负责核查点卯。
林母叫窦春华,窦家祖上是猎户出身,窦春花也遗传了她爹的一把子力气,打猎手艺更是青出于蓝,如今管着个十人的巡逻小队,是少有能进巡逻队的女子。
林观鹤在他这一辈第二,上头有个大哥叫林望鸮,比林观鹤大两岁,已经成亲好几年了,嫂子姓姜,叫姜竹,也是陵户,家中负责种祭田。
林观鹤下头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和一个刚满十岁的哥儿弟弟林听鸢。
见灶房起了炊烟,窦春华边往灶房走边喊:“叶哥儿,不是说了不用起这么早吗?”
人未到声先至,趴在正中间的大黑犬也慑于窦春华的威严,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窦春华往里探头,看见林观鹤也在,“今儿倒是回来得早。”
馄饨包完了,正在烧水等下锅,林观鹤这会儿负责烧火。
“娘,”他抬头应了声。
许青叶在往大碗里放调料,闻声也跟着抬头喊,“娘,早。”
“叶哥儿早,我都闻着香了,要不要我喊鸢哥儿过来给你帮忙?”
“已经包好了,娘,爹他们都起了吧,起了我就下馄饨了。”
窦春华连忙点头,“起了起了,你下,我先洗把脸去。”
馄饨量多,许青叶分了两次下。
林家常用的锅是宽口大陶锅,一次能煮三大碗。
窦春华和两个儿子胃口都是海量,这头三碗就正好给他们了。
见没人看着,许青叶便悄悄把第一碗端给了林观鹤。
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种小偏心倒让林观鹤很是受用。
他起身,就着旁边先前过枸杞头的水洗了个手,端着大碗挑了个馄饨进嘴。
许青叶一边往另几个放了猪油葱花的碗里加汤,一边不忘提醒林观鹤,“小心烫。”
滚烫的热汤冲开猪油激出葱香,灶房内顿时被浓郁的葱香味霸占。
“好吃,很香,”馄饨入口,林观鹤先感受到了面皮的顺滑,接着是肉香,枸杞头细软,倒让这馅儿多了点菜香。
没等他多说两句,林听鸢就欢快地跑了进来。
“好香啊,叶哥哥,今天吃的什么?”
又见林观鹤已经吃上了,立马控诉道:“二哥你竟然自个儿先吃上了,你不厚道!”
他转头就扯着嗓子朝外面喊:“爹娘,大哥大嫂,快来吃朝饭了,再不来就要被有些人吃光了。”
筷子夹馄饨不太方便,林观鹤换了木勺子,就着汤往嘴里送了一整勺馄饨,吃得喷香。
他斜了林听鸢一眼,冲他得意一笑,谁让自己现在不一样了,吃饭不用抢,而是有人递到手边的。
太得意了,引得林听鸢很不满,凑过去找许青叶撒娇,“叶哥哥,我也饿了。”
虽然许青叶才来林家几天,但林听鸢对他却喜欢得紧,格外爱黏着他。
他脸蛋圆圆,模样乖巧又机灵,又是个嘴甜的,还因为是小孩儿,几天下来,倒成了许青叶最亲近的人。
许青叶朝他微微一笑,“都有,马上就好了。”
林听鸢高兴了,转头就冲林观鹤做鬼脸。
很快,全家便人手一碗馄饨在院子里或蹲或站的吃上了,连大黑犬都有份儿。
没其他菜,便不用摆桌椅,怎么方便怎么来。
“原来馄饨是这个味儿,叶哥儿,你手艺真好。”姜竹吃了两口,喜得眉眼带笑。
“你嫁过来,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她做饭也不怎么好吃,只能说有盐味儿。
许青叶没来之前,家里做饭最好吃的是林父,但他向来斯文,动作慢得很,一顿饭少说得一个时辰,那谁能等得起。
所以大多数时候谁有空谁揉了面团做蒸饼,然后再给林父把菜洗好切好,让他最后下锅,这样就不容易饿肚子了。
只是跟许青叶比,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林听鸢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旁边附和,“前天的炒饼好吃,昨天的冬瓜焖肉也好吃。”
其余人不语,只埋头苦吃,连大黑犬也一样吃的头也没抬。
许青叶受了夸,眼里也多了些笑意,轻声道:“你们喜欢吃就好。”
没人不喜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林问章从前自个儿饭量小,比不过媳妇儿就算了,连听鸢都比他能吃,可今天这么一大碗馄饨他全吃完了。
胃口小不小的,端看吃什么。
吃完饭,洗碗的事不归许青叶,那是听鸢的活儿。
林听鸢挨个收了碗抱着进灶房,今天的碗沾了猪油,得先用草木灰搓过加热水洗。
林听鸢边忙活边对许青叶说:“叶哥哥,我和麦哥儿约了今儿去打山核桃,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许青叶应得很快,应完才想起自己不一样,该先问过长辈才是,便巴巴地看向窦春华,“娘,我能去吗?”
“这有什么不能去的…”话没说完,就见对面有人不停冲她使眼色,使得眼都要抽筋了。
窦春华口锋一转,“不过你今儿起得早,等睡个回笼觉再去吧。”
窦春华说完,又冲林听鸢喊,“跟麦哥儿说一声,晚些再出门。”
林听鸢:“知道了。”
许青叶下意识想说自己习惯了不困,可又想到这不是纪家了。
他往林观鹤那边看了眼,咬着唇点了点头,“好,我听娘的。”
窦春华笑得满意,“这就对了。”
林观鹤最先吃朝饭,也是最先吃完的,但吃了也没动弹,就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坐着。
直到此刻才起身道:“我去冲一下澡。”
林家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准备上工的上工,下地的下地。
朝廷恩惠,每户陵户都有五亩祭田,两亩地,日常一半用来种桑麻,一半用来种粮。
家里的天地由林望鸮和姜竹夫妻俩在打理,许青叶进门前林家刚忙完,如今还有些尾活儿没做完。
许青叶也没直接进屋睡觉,和林听鸢一块儿喂了鸡,将鸡圈和院子都打扫了一番。
本来家里还有一头猪的,但林观鹤成亲时已经杀了,如今家里的活儿并不多。
打扫完,林听鸢就背了个背篓说去找麦哥儿玩,顺便看看有没有野菜挖。
他把院门从外面关上,“叶哥哥,你快去睡觉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许青叶洗了手才往屋里走。
进门时,林观鹤已经在屋内,正光上身在擦背,对许青叶来说有些冷的天,他却能连衣服都不能穿。
他背宽腰窄,精瘦有力,许青叶瞧得脸红,下意识就想躲。
林观鹤拿了衣服穿好,把人拽回来,“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许青叶摇头否认,“没。”
他就是不好意思。
新婚夜揭了盖头,许青叶看林观鹤的模样后,都开始怀疑纪书文是不是把自己卖错了人,又或者这是别人的相公,他来错地方了。
毕竟林观鹤不仅比纪书文高,还比他俊俏许多,把自己卖过来,不像使坏像是在报恩。
只是男人似乎没瞧上他,皱着眉,有点凶,让许青叶有点怕。
男人夜里都没碰他,只自己去冲了个澡,回来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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