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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分区的沙发永远是那样,不算软,也不算硬,坐上去的那一刻会让人有一种短暂的、从高压中抽离的恍惚。
你和早川教练并排坐在那两张备受瞩目的椅子上。你能感觉到摄影机的镜头正对着这边,能听到导播在耳机里飞快地说着什么,能听到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但你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手上那个突然被塞进来的娃娃上。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圆滚滚的身体,黑豆似的眼睛,头顶还缝着一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叶子。
你转头看向早川教练。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忍不住嘿嘿地笑了出来。
“惊不惊喜?”你晃了晃手里的娃娃,凑过去小声问他,尾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
你抱着早川教练递给你的那只毛绒娃娃——是这次比赛的吉祥物,一只穿着冰鞋的、圆滚滚的不知道什么生物——把它举到脸旁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绝对很意外吧老师。”你歪着头,用那只毛绒娃娃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明知故犯并理直气壮、让人想生气又生不起来的得意,“嘿嘿。”
早川教练看着你。他看着你抱着那只娃娃,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冰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跑完马拉松又被拉去拍写真的混乱又灿烂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想说“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的冰刀鞋锁起来”,想说“你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且拿你完全没办法的无奈。他伸出手,把你脑袋上那缕翘起来怎么都按不下去的呆毛,不太温柔带着点泄愤意味压了下去。
“鹤山千选手,最终得分——”导播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尾音上扬,带着明显职业素养无法完全压制的激动,“81.93分!”场馆内响起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
你低头看着桌上那块显示着分数的屏幕,那串数字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
81.93,这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分数,尤其是在全日青的赛场上,在裁判一向以严格著称的日本国内赛事中。
这几乎是一个逼近短节目得分理论上限的数字。“这是——无限接近于82分的短节目分数——!”导播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创下了——女单短节目迄今为止的最高分——!来自鹤山千选手——!”闪光灯从观众席的各个方向亮起,像一片突然坠落在暗色海域的星辰。
不听话的学生啊。
不听话,但是,是他的学生。
他想起罗菲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学生,是一颗没有被任何人、任何规则、任何既定框架定义过的,最为纯粹的自由。”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并且在理解了之后,开始思考要不要把罗菲特的电话号码拉黑。
毕竟一码归一码。
…
理依奈要比你先上场。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抽签这种事全看运气,你拿到的号码总是靠后,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偏爱把你留在最后。
你坐在选手等候区的长椅上,冰刀套搁在脚边,毛巾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冰场的方向。
那道身影从通道里滑出来的时候,你听见观众席的声浪明显高了一个层级,不像是那种演唱会看到偶像出场时整齐划一的尖叫,这是比那更复杂的、更分散的、带着各种语言各种口音的欢呼声汇聚在一起,像潮水一样从看台的各个方向涌向冰面中央。
理依奈没有立刻走向起点位置。她先绕场滑了多半圈,速度不快,刀刃切过冰面的声音被音乐的前奏盖住了,你从她的身体语言里读出某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她的马尾今天扎得比平时更高,还编了小辫子在里面,金渐变橘紫的发丝在顶灯下像一条流动的缎带,发尾随着她转肩的动作轻轻甩出一道弧线。
她停在了冰场中央偏左的位置,垂下头,右手搭在左肩上,左手自然垂落,指尖几乎要触到冰面。
《No More Sweet Music (Album Version)》彻底响了起来。
那首歌你听过无数遍。不是因为你喜欢——好吧,你喜欢,但那不是重点。
你听过无数遍是因为理依奈这个赛季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用了同一个音乐主题,短节目是另一个版本的剪辑,自由滑是这首Album Version。
你在JGP分站赛时看过她跳这套节目,在训练录像里看过,在等分区无聊时翻手机刷到过粉丝拍的饭拍版,在各种你数不过来的场合被这首歌的旋律反复冲刷过耳朵。
你记得她跳这场的模样。
记得她起跳前那不到半秒近乎凝固的屏息,记得她落冰时刀刃切入冰面的角度,记得她在步法段落里偶尔会微微偏头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观众对视。你记得她在节目最高潮处那个只属于她自己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件期待已久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而现在,你要再看一遍了。
…
冰面上的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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