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萦君觉得,今天刚来公司报到的新同事白安汐,大概率是干不长的。
才第一天,“钉子户”就恰巧让她给撞上了。
浓雾弥漫的清晨,能见度极低。赵萦君在前面走着,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她一回头,就看见白安汐僵在原地,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钉子户”。
“钉子户”是公司之前的员工,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我的卡丢了,”钉子户的声音在雾里显得飘忽不定,“能帮我刷一下门禁吗?”
他边说边向前逼近,白安汐吓得连连后退,险些被路沿绊倒。
“救、救命啊!”白安汐终于挣脱开似的,跌跌撞撞扑到赵萦君身后,揪着她的衣角,声音发颤:“那、那不是人……”
赵萦君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雾中那个苍白的身影:“确实不是正常人,是个精神病。”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
听老同事说,“钉子户”精神不太正常,思绪混乱,被开除后,仍固执以为自己还在这里上班,于是每天上下班时间就会准时出现,像个自动刷新的npc。
前阵子被保安轰走后消停了很久,没想到今天又趁着大雾摸回来了。
看着“钉子户”被拖走的身影,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隐藏好,不能变成他那副无业游民的样子。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也患有抑郁症,而且是相当严重的那种。
只是赵萦君并没有去看病。首先她很穷,其次有“钉子户”这个先例在,她可不想也被辞退。
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可不好找。
没看到连杯蜜雪冰城都上了拍卖会吗?
但你要问她没有看病怎么能确诊,赵萦君只会微微一笑,当然是靠刷短视频自测了。她每条症状都中了,怎么可能不是重度抑郁呢?
想到自己病的如此严重,赵萦君就忍不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可惜公司地处偏僻,常年连个阳光都看不到,这让更坚定了短视频的说法。
但一旁白安汐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样子,猛地把她从自怜自艾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你没事吧?”她再次伸手扶住对方。
白安汐几乎是立刻回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这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微硬让赵萦君微怔,那是极其眼熟的粗呢面料,交织着印花,但掺杂着杂色线头,还有那清晰无比的香奈儿双C标志……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快就深谙职场经营法则了吗?
她又想起刚才送白安汐来的那辆车,加长版的网约车,连司机都穿的一丝不苟,甚至还戴着一副白手套。
真是个聪明的做法。一个富二代人设,确实能在职场中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她当初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再说自己刮彩票暴富还来得及吗?
赵萦君看向新同事的眼神,复杂中带着些钦佩,倒是把白安汐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抱着新同事可能是个天才的想法,赵萦君带着她进了公司。
她熟练地刷着那张总有点接触不良的门禁卡,忍不住想,连设备都跟公司风格一致,透着一股半死不活的劲儿。
“咱们公司这些硬件都有些年头了,”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解释道,“反应慢是正常的,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多等等就好,实在不行……”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充,“也可以踹上两脚。”
新人入职惯例是要签“卖身契”的。赵萦君带着对方去了会议室,翻阅对方简历时,她注意到一处空白:“你从来都没有过正式工作经验?”
白安汐捏了捏手指,轻声回答:“是的,因为我心脏有点小问题,所以一直没正式工作过。不过我做过一些兼职,身体真的没有大问题的。”她尽量将情况往轻描淡写里说。
赵萦君不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只见对方眼神清明坚定,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急促。
这个新同事,莫非当真是个天才!
这哪里是心脏病,简直是“免死金牌”啊!以后老板怎么敢对着她怒吼?同事怎么敢对她甩锅?她只要捂住胸口,对方怕是立刻就得缴械投降。
不过到底是新人啊,赵萦君转念一想,这个招好是好用,但万一公司要裁员,怕也是第一个拿她开刀。到底还是年轻啊!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介绍公司情况并签署合约。
白安汐拿到合约,才看清了公司的全名——异常场景策划与运维中心。
一个听起来有些特别的名字。
“我们公司虽然是个小作坊,但旗下有很多店铺和子公司,比如鬼屋策划、剧本杀场馆之类的,”赵萦君介绍道,“你可以理解为业务都和灵异、恐怖主题相关,所以公司氛围比较……特别。之后你可能会看到些逼真的道具,别怕,都是正常的。”
这话说的让白安汐满嘴苦涩,好不容易面试上了份工作,但最需要的恰恰是她最欠缺的胆量。但她也没有想要放弃的想法,只是在签合同时,握着笔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是不是冷气太凉了?我就说公司空调温度有问题。”赵萦君看到白安汐发颤,也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从来公司第一天起,她就觉得太冷了,直到今天都没有适应,她总疑心同事们脸色一个个那么苍白,都是被空调吹的。
签完合同的白安汐一愣,“没有啊,我感觉温度刚好。”
赵萦君见她当真面色如常,内心感叹,还是年轻人火力强啊。
手续走完,赵萦君又带着她简单转了一圈,这才回到她们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算小,却只零散地摆着几台电脑,室内采光极差,仅有几个散发着幽光的电脑屏幕充当光源,乍一看很像恐怖片片场,白安汐一时竟有些不敢迈步。
“他们都去开会了,等回来了给你介绍下。”赵萦君“啪”地一声按亮了顶灯,领着她走到一台电脑前,“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位了,我就在你旁边坐着,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你可以先注册一下内部的通讯软件。”
她嘱咐完,便娴熟地输入密码,登录内部聊天系统开始处理消息。
回复完几条信息,见白安汐正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赵萦君想了想,翻出一个Excel表格发给她:“会用Excel吗?”
“会的会的!”见有事情干,白安汐立刻松了一口气。
赵萦君详细跟她讲了文件的要求、做法以及需要使用的公式,甚至贴心提示,如果不记得具体操作可以随时百度。
白安汐看了下,这居然是份幼儿园的营收报告。
普普通通的表格瞬间消解了她对这家“灵异公司”的恐惧感,还是挺正常的嘛。虽然这种策划公司和幼儿园明显画风不一致。
她拉了下表格,数据很快显露出异常。
这家幼儿园入园的学生少得可怜,根据数据显示,这些学费根本无法支撑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公司一直都在倒贴。
更奇怪的是,这家幼儿园稳定的员工就那么一两个,许多老师都会在入职几天内快速离职,甚至都没有坚持到可以拿实习工资的时常。
但最让白安汐困惑的是,那些营收数值的计量单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民币。
办公室安静的可怕,她脑中不由得冒出了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君君姐,”白安汐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听说过童心路那边的幼儿园惨案吗?”
“嗯,”赵萦君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随口应和,“具体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会有印象。”
她有点惊讶,没想到新人还挺健谈,和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画风截然不同。要知道,他们平时基本不闲聊,属于在窄道上迎面碰上,都会提前远远避开,生怕产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我也不太记得名字了……”白安汐含糊地带过,不自觉地朝赵萦君的方向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但听说,好多年前,有孩子在幼儿园里……不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逐渐发紧:“搜救队找遍了整个园子,怎么都找不到。直到几天后,幼儿园电路故障,检修工打开底部的配电柜……才发现那孩子蜷在里面,早就没了气息。”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持续的键盘声。
白安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最诡异的是,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他怎么进去的。那柜门从外面锁着,里面空间又窄……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塞’了进去。”
说话间,白安汐不自觉地朝着赵萦君这边凑近,似乎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热量和勇气。
她压低声音继续道:“后来,那里又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类似的事件……每次有孩子失踪,最后都会被发现在配电柜里。所以后来大家都传言,说是有个小孩曾被抛尸在那里,他的怨灵一直困在幼儿园里,不断重复着被害时的过程……”
白安汐把自己说得脊背发凉,但赵萦君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却依旧稳定均匀。
“君君姐,”白安汐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敲击声戛然而止。
赵萦君终于转过脸,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忘了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了?比这更离奇的案例我们资料库里多了去了。”
她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补充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想吓到我,不如直接让我代入幼儿园工作人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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