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均庭回头张望，他推开后罩房的门直入二楼。
此间在院子最后排，私密性极强。
他对着门长敲三声，里面的人打开门——正是先前失踪了的叶舞溪。
戴均庭挤进屋内，迅速关上门，“太叔长冶发现了他的尸体。”
叶舞溪似乎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对着戴均庭鞠了一躬，“多谢戴公子收留，杀人偿命，我不能牵连你。”
戴均庭抓住她胳膊，“你说这些做什么？是孙达甫先对你愈加非礼，这才……我不能不管你。”
“你我只是一场看客和舞女的关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戴均庭一怔。
是啊，他是看客，她是舞女，没道理这么好。
“舞溪，他们都称你叶小娘子，而你在我心里只是叶舞溪。我去踏月楼也不只为解闷，是想看你，你可知我心意？”
一年前
踏月楼如以往那般热闹，戴均庭被推搡着进雅间。
“我说了不喝酒。”戴均庭抿嘴别开眼，下颌绷紧，满腔的愠气压在心底。
一人劝道：“戴兄莫恼，只是吃顿饭，你若不喝酒我们也不逼你。”
身旁的人继续说好话：“我们知道你家里管得严，不会强行灌你酒。”
长辈的好友来聚，为尽地主之谊戴老爷不许他冷落客人。
戴均庭心道疑惑，长辈的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从未见过他们，丝毫不想理会，又不能驳了长辈面子，只好勉强坐下。
席间那些人插科打诨，戴均庭就坐在一旁消磨时间。
下面满堂沸反盈天，戴均庭借着空隙出去，走到栏槛旁正好瞧见一女子跳舞。
原来是正逢踏月楼赛舞，拔得头筹者赢赏钱。
叶舞溪拂柳折腰，绮袖舞转，一曲清商乐舞到她这里是那么迷人。他喜欢看叶舞溪跳舞，换句话说是喜欢上了叶舞溪。
戴均庭从小受戴家的教诲，对家里长辈的性格十分清楚，若想同意比登天还难。
他不甘心，每次得空就跑来踏月楼以喝酒的名义看叶舞溪一眼，有时给她点一曲，让她多拿一分钱。
那日，他在踏月楼迟迟不愿离开，于是多留了一会儿，叶舞溪第一次端着酒走向他。
“时辰不早了，公子为何还不走？”她端起两杯酒递在身前，戴均庭接过其中一杯仰头饮尽，“公子有心事？不管多大的事也不能嗜酒。”
“姑娘整日待在踏月楼可有心事？”
“每个人都会有心事，主要看对方值不值得吐露。”叶舞溪道，“公子已经来踏月楼很多次了，每次都一个人，莫不是楼中有公子想见的人？”
“闲来无事而已。”戴均庭落寞道。
叶舞溪低眉，“多谢公子照拂奴家生意。”
戴均庭愕然，“姑娘知道了？”
叶舞溪莞尔一笑，“知道，公子这么关照我，那我们就算熟人了，不如公子赏个脸去个僻静的地方，我请公子吃茶。”
二人来到一处茶肆，戴均庭向她说明族中长辈带给他的苦恼，叶舞溪安慰他：“我也没有公子想象中那么鲜亮，世事无常在人世间并不罕见，也是因为烦恼才不枉在人世间走一趟。”
“姑娘好性情，若我能像姑娘一样这般通透就好了。”
经一夜诉尽衷肠，二人见得越来越勤，本以为这样已经很好了，却没想到红颜招来祸水，隆天庆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孙达甫三番两次对叶舞溪说出浑话，惹得叶舞溪恼怒。
戴均庭道：“我对不起你，本想着你躲起来就会没事，现在是我错了。我想好了，今晚我来找你，带你离开百榆，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
叶舞溪红了眼眶，咽下心里的哽咽，“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舞溪，如果你出事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就当是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好，今晚我等你。”
戴均庭得以放松，很快又面露愁容，“如果我们顺利离开百榆，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舞溪愿跟公子天涯海角，永不分离。”叶舞溪抱住他，一颗泪顺着脸颊滑过。
戴均庭笨拙地回抱住她，“你有没有要带走的？我提前收拾。”
叶舞溪摇头，“有你足矣。”
“今晚我一定会来，你一定要等我。”
夜深鸟寂，一轮玉盘映在水面，戴均庭等府里的人睡下，独自来到二楼，照例敲出三下长声。
得不到回应，戴均庭便擅自推开门，屋里的叶舞溪已不见踪影。他知道叶舞溪离开了，戴均庭避开府里的仆人溜出府，凭感觉朝百榆的城门口走去。
前面一个身影，穿着白日那身衣裙面朝城门，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迈出下一步。
戴均庭跑上前，气喘吁吁道：“你怎么不等我先走了？”
他欲伸手触碰，那“女子”掀开兜帽露出阴险的笑。戴均庭看清楚了，这哪里是女子，分明是个男子。
男子擒住他的手腕，敏捷地将戴均庭捆住，藏在暗处的人点燃火把走出来。
太叔长冶大笑：“果然还有同伙，把他也带回去严加看管。”
太叔府内，叶舞溪跪在地上，双目像失去了所有光彩：“人是我杀的，跟他没关系，把他放了。”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太叔长冶身子后倾，靠在太师椅上好不嚣张。
叶舞溪直起身子，眼神扫过玉昭，“我有没有资格，恐怕只有你身边那位说了算。”
叶舞溪虽没见过玉昭，但方才太叔长冶对她的样子就不像是寻常人，所以她要赌一把。
玉昭道：“确实有资格。”
太叔长冶想要反驳，玉昭没搭理他，“她现在还未定罪，何来没有资格一说，倒是你，深夜大动干戈吵扰本宫，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本宫的话？”
玉昭对他私自抓人一事不满意，也不正眼瞧他。
太叔长冶忍者心中不甘，抱拳道：“公主说得是。”
玉昭道：“你说你杀了人？把你作案过程说一遍。”
“昨天夜里孙达甫潜入我的房中……”
昨天夜里叶舞溪到了半宿还没有困意，她不耐烦地翻身，正好瞅见有人进来，她想喊人反被捂住嘴。
那人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叶舞溪借着月明认出来他是白日在踏月楼对她无礼的登徒子。
叶舞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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