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乌启,七天前来到虞州,有目击者看到他半夜出去,平时很神秘,没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
乔胥到公廨的时候已经过了点卯的时辰,垂着脑袋一步一步晃悠进去。
裴锦抒瞥见他,“怎么才来?”
以往乔胥很准时,今早老吴没看到他,想着孩子爱玩实属正常就没管。
老吴注意到乔胥精气神不佳,关心道:“出什么事了吗?告诉伯伯,咱们一起想办法,不怕。”
乔胥丧气道:“今天忘记点卯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没有月钱了。”
裴锦抒道:“来了就跟着一块儿去乌启住处吧。”
乌启住在清夷客栈,根据掌柜的描述来到乌启的房间。
“之前有人来过吗?”
“没有。”
房间摆放整洁,看起来乌启很爱干净。
“他都跟什么人有过来往?”
“付了房钱后他一直待在屋里,没人跟他来往过。”
乌启来虞州不久,与人结怨的可能性很小。他囤着几本旧书,还是神仙鬼怪诸如此类。
“他的尸体发现在神女祠,而他又对这些感兴趣,看来要去一趟神女祠了。”
三人来到神女祠,与之前没有两样。
桌上一团竹条揉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只编织好的竹鸟。
裴锦抒拿起竹鸟,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种东西了,“到底是什么鸟?”
“丝光椋鸟。”袁文英堆起笑,化着白妆的脸更加诡异。
紫苏不满道:“笑话,你不卖给我们胭脂,却给我们一只鸟是何意味?”
“公主金枝玉叶,民间的胭脂恐怕会用不习惯,小的也是为公主考虑。”袁文英道,“竹鸟乃丝光椋,寓意白头到老,永不分离。算是小的对公主与驸马的祝愿,以表小的心意。”
紫苏想上前理论,玉昭叫住她,“算了,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既然这样,我们不强求便是,走吧。”
玉昭踏过门槛,李俨出现在罗宝轩,行礼道:“草民见过殿下。”
“你也来买胭脂?”
“我是用不上胭脂的,只是偶尔给我家娘子送去,娘子生前爱美,最喜罗宝轩的胭脂。”
方才里面的对话他无意听到了些,他噙笑道:“公主也要买胭脂?不知公主看上了哪个,草民赠与公主。”
“本宫本就是随便看看,不劳你破费了。”说罢,玉昭扭身离开罗宝轩。
紫苏不服气地对袁文英冷哼一声,快步追在玉昭身后。
竹鸟在虞州并不罕见,裴锦抒阔步走在街上,留意街市上每一个摊子,偶有编织却手法各异,均不识此鸟。
“驸马?”紫苏惊呼。
裴锦抒循声瞧去,只见玉昭手里也有一只竹鸟,与他手上的有细微不同。
紫苏道:“驸马也去买胭脂了?那个胭脂铺好叫人生气。”
裴锦抒道:“我并未去过胭脂铺。”
玉昭道:“那你手中的竹鸟?”
裴锦抒道:“查案时在神女祠发现的。”
玉昭感到奇怪,“有人给神女买胭脂?”
裴锦抒忙问:“你们去的是哪家胭脂铺?”
紫苏用手指向罗宝轩,“就是那家。”
“公主没有买到心仪的胭脂?”
玉昭摇头。
“不是没有,是人家根本不卖。”紫苏替玉昭不平,“那人说公主用不惯民间胭脂,所以拒绝售卖,可我们都没有用过,他们怎么知道公主用不惯,我看就是故意的。”
“还有这种事?”
裴锦抒沉下脸色,带玉昭回到胭脂铺,见到袁文英脸上的妆也愣住了,当即抽出剑,“什么人?装神弄鬼。”
“是人非鬼。这位公子,宝剑虽好但未曾长眼,还是收起宝剑比较好。”袁文英将他的剑推回鞘中,“公主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面前的人周身透着阴气,像从宫里出来的。裴锦抒不跟他打哈哈,掏出竹鸟丢在他身前,“少来,我且问你,这竹鸟可是出自罗宝轩。”
袁文英接住它,意味不明地抬眼笑道:“好凶啊。驸马这么凶,当心遭公主嫌弃。”
“本官问你话,老实回答!”
袁文英把玩竹鸟,“罗宝轩每成交一单生意都会赠一只竹鸟,但这个不是。”
“卖胭脂为何要把自己涂成这样?”
袁文英掩口,自带一股柔弱又蛊惑的阴冶温润,“露面不露颜,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这是什么规矩?”
“将军不知道很正常,至于其他,我不必多说。”
“来买胭脂的都是什么人?”
“女子。”袁文英道,“像公主这样的女子还是头一回来。”
裴锦抒挡在玉昭身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人?”
“没有。”
“还有李俨。”玉昭道,“今日我见到他了,来给他的亡妻买胭脂。”
袁文英道:“哦,我倒是把他忘了。”
“他经常来?”
“算是老主顾,但是他每次都不收竹鸟。”
“李俨家住何处?”
“他家娘子在哪,他就住哪儿喽。”
玉昭道:“他家娘子不是……”
袁文英道:“是死了,但又不妨碍她回来。”
玉昭瞪圆凤眸,“你胡说什么?”
“算我瞎说。”袁文英将发丝别在耳后,心中郁结难平,他顾不得体面着急道,“可我真没瞎说!”
从罗宝轩出来,裴锦抒单独叫来老吴,“李俨的娘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吴眉头压低左右支绌,深深地叹了口气,“是虞州愧对他们……”
李俨点亮神女祠最后一根蜡烛,揭下神女身上的素纱,胭脂盒和竹鸟摆在神女脚下。
他站在神女前仰望,似乎一切早已与他隔绝。
门被推开,李俨悠悠转过身,烛火映得眼内似蓄有水光,李俨淡淡道:“你们来了。”
他眼底泛红,眷恋地望向神女,看起来好不可怜,“这个神女我见过,她好漂亮。”
裴锦抒将玉昭护在身后。
李俨对着石像的容颜描摹,似乎在抚摸一张真实存在的脸,一颗泪顺着脸颊划过,“可惜不在了。”
“你见过神女,难道是八年前?”玉昭道。
“她真的曾经在我身边停驻,而我无能,无法护她喜乐。”李俨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
“一对男女私定终身,约定放情丘壑。他们走过了很多地方,最后决定在虞州定居过安稳日子,本以为能够平安度过余生,可是造化弄人。”
仪泽元年·虞州
大雨连着下了好几天,浑黄的水漫过堤腰,粮食漂浮水面,伸手去捞只能保留毫末。
“爹…娘……”
远处的女童哭泣着寻找亲人,大水漫灌,早不知能将人卷到哪里。
啼哭声刺耳,没有人能帮她找到爹娘,在天灾面前他们或许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过,因为在生命面前,他们显得太脆弱了。
幸存的人爬到高处,潮湿的泥土揉在衣服上,看着田地房屋冲毁,人的眼睛里只有麻木。
官府里说话管用的人迟迟未向上禀报,怕陛下知道后一怒之下怪罪。百姓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神灵,每日朝着神的方向跪拜,始终无果。
当官的听信巫术,说是上天恼怒,应以人献祭平息怒火,并且擅自恢复了这种陋习。
天灾人祸,人不能事先预料。
巫师指名道姓要李俨的妻子去献祭,李俨当然不肯,官府给他定了个逆贼的罪名,把他关进虞州狱。
等他出来的时候,洪水褪去,他的娘子已漂泊在洪水中,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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