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踏进胭脂铺,日光漏进双交四椀棂花窗。黑漆描金格子摆满瓷瓶,空气弥漫着研磨的粉香。
“罗命使星宿,宝翠珠帘章。这位姑娘,罗宝轩新出的胭脂,不妨试一试。”
男人声音阴柔,拨开罗幕,整张脸涂满白妆,脸颊抹上两团红,石黛描摹出细长眉眼,亮出一盒胭脂。
脸上浓厚的妆容,看不出原本长相,即便生得再好看也盖不住傅粉吓人。
少女寒毛卓竖动作微僵地接过胭脂,味道不浓不淡是晨露花香,浅桃红抹在手上衬出不突兀的肤白。
少女声音明亮,方才的胆惊抛在脑后,“这盒多少钱?”
“只要二分银。”
普通市面的胭脂最少要五分银,这么上好的胭脂卖这个价格。少女立马掏出银钱。
“姑娘等等,”男人叫住她,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竹条编织小鸟,“赠你一竹鸟,愿你与心上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谢谢。”
少女欣喜地捧起竹鸟,她这次来买胭脂,就是为了心上人。
见少女远去,里间伙计走出来,疑惑地望向男人,“东家,你怎么知道她有心上人?”
男人浅浅一笑,透过浓妆亦不难看出柳叶眼里的魅惑。
“怀春少女,一眼便能看出心事。”男人道,“学着点。”
说完,男人走进里间,留下伙计一个人在柜前挠头。
这家店是虞州百年招牌,只要问胭脂最上品没人不知道罗宝轩。
少女得了满意的胭脂,一路脸上挂笑。竹鸟捧在胸前,路过的人都被吸引,忍不住赞道:“好漂亮的竹鸟。”
少女关上房门,迫不及待想涂上胭脂去见心上人。扭开粉盒,纸条掉在手心,她张开纸卷,上面写着三个字––碧芙蓉。
“爷,你已经很久没有理人家了。”王元君用手轻轻推他胳膊。
祝穆真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理会,手臂盘在她腰肢,道:“宝贝儿,爷现在有事要忙,乖乖的别闹。”
“爷是不是厌弃奴家了?你说一声,奴家现在就走。”王元君扭身朝别处去,一副要走的样子。
祝穆真连忙搁下笔,从身后环抱她的腰,吻她耳边,“是爷不好,冷落了你。”
王元君和他面对面,手勾住他的脖子,撒娇似的:“爷在忙什么事?奴家帮你呀。”
“好啊,有娘子相伴,祝穆真求之不得。”祝穆真拉着王元君坐在自己腿上,牢骚道:“公主杀了熊谦令,治理一下子都乱了,现在什么芝麻大的小事都找我。”
王元君道:“爷为什么不重新找人?”
“你以为我不想吗?私自雇佣官吏是大罪,你想你的爷离开你吗?”
祝穆真捏着她的脸,王元君道:“怎么会,人家最喜欢爷了,可舍不得你走。”
“我也舍不得你。”祝穆真甜腻腻道。
“爷,我有一招,不知爷愿听否?”
“说来听听。”
王元君道:“熊谦令只是个观察推官,若虞州一定要有个推官,为何不找公主要人。”
“你是说裴锦抒?”
六品下的推官虽然比不上裴锦抒在京师的官职,但蚂蚁再小也是肉。想来他是没有意见的。
祝穆真动摇的同时在心里啧道:一个依附于公主权势的人,再有能力也是白瞎。
“当然。”王元君分析道,“她们花得盘缠差不多了吧?她名义上是公主,可她遭逢贬谪,到底是不如从前。这时候爷你给她个台阶,她还要心里念你的好。”
王元君的手指在祝穆真心窝,听得祝穆真心里喜滋滋的。
王元君说得不无道理,玉昭在虞州的花销全靠宫里拿的金银,迟早有花完的时候。
陛下又不喜她,能给她够吃住的银钱已经是好的了。想必她也会为银钱发愁,而他向上递去一个机会,既能让公主难以,还能把琐事全推到那边。
祝穆真越发觉得在理。人是她杀的,后面的事也应该由她自己处理,借此让玉昭安分点。
没有驳林鉴澄的意,还没有任何麻烦。
祝穆真当即写下文书,王元君在一旁给他磨墨。趁此间隙祝穆真不忘吻她脸颊,待墨干,满心欢喜地揣着文书找上公主府。
若裴锦抒能为他所用,那祝穆真简直是赚大发了。心里的雀跃未得到消散,比这先到的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我不去!”
祝穆真怔了一下,以为是自己过于激动幻听了,“裴将军,下官实在是赏识您的才华,不甘心您被埋没。还请将军赏个脸……”
“我真的不去。”裴锦抒抬手拒绝道。
“公主……”祝穆真为难地转向玉昭,想让玉昭帮忙说说话。
玉昭道:“驸马都这样说了,本宫也不好说什么。”
就在祝穆真要收回文书时,玉昭一句话又给了他希望。
“不如知府先把文书留下,我与驸马商议一番再去禀告知府。”
“如此,下官回去静候佳音。”祝穆真又满心欢喜地走了。
玉昭看着文书,“只是负责督察,与你在京师差不多,官是小了点但能重入仕途,为何拒绝?”
裴锦抒道:“我进不进仕途根本不重要,我就是不愿与他们成为一丘之貉。”
“我知你心正,可如今不比在京师。”玉昭将文书抛在桌上,“虞州长期有污吏霸占,行事更为混乱,熊谦令就是很好的例子,我是想让你盯着他们,毕竟能否在虞州站足脚跟全靠这次了。”
“你真的想让我去?”
“去不去还是看你,”玉昭道,“你虽身为驸马,但本宫不会强求。”
目光落在文书上,裴锦抒犹豫地拿起来,“三日后,我会去找他。”
三日期限一到,裴锦抒当真带着文书赴任。
他接受了观察推官的责任,但并不接受官职,把祝穆真要制作官府的提议一并拒绝。
接下来几日,百姓便看到他穿着便服游走在街上,身后随从两名。空闲时在茶肆与随从轻酌几口,踏出茶肆又如以往巡视。
脚踩下的感觉比寻常地面软,像是介于软与硬之间的东西。
裴锦抒抬起脚,下面一只扁掉的竹鸟,看上去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身后一小吏轻声问旁边年长的老吴,“今天是迎岁芜的时候吗?”
铜锣声隔着一段路依旧震天响,裴锦抒顺着声音看去。
面前一众人抬着轿子,隐约能看到里面一个木制人像,红布蒙着看不清真容。
老吴眉头向眉心一拢,“我没记错啊,不是今天。怎么又有迎神了?”
“虞州的迎岁芜是什么时候,可有岁芜祠?”裴锦抒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