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团,俯下身子轻轻闻了闻,果真一点酸味儿也闻不到了。
“好像是哎……”难道这就成功了?草木灰水真的有用!“你去叫嘉婶儿过来看看。”
小柳哎了一声就消失了,尽欢仔细检查了手里的面团,软硬适中,看样子也不像碱过量,蒸出来的馒头应该不会发硬发苦吧?
很快,嘉婶儿被小柳拉过来,气喘吁吁的,手上还滴着水。
“嘉婶儿,你看看女公子揉的面!”小柳指着尽欢手里的面团激动不已。
“嘉婶儿,帮我看看这面团成了吗?”尽欢满含期待地看着嘉婶儿,实在不敢确定自己真的一次性拯救成功发过头的面团。
嘉婶儿凑近一看,又掰开面团看了看截面,最后揪了一小块丢进嘴里细细咀嚼,全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怎么样?”尽欢被这一通操作搞紧张了,仿佛一个等待揭榜的举子,忐忑又期待。
“女公子……如何做到的?”嘉婶震惊地看着尽欢,这个埋首厨房近三十年的厨娘第一次有种即将被淘汰的职业危机感。
威远将军府的女公子,一个从未涉足庖厨的娇贵女娘,一出手就挽救了自己也束手无策的老面。
“加了一点草木灰水。”尽欢看到嘉婶儿那张备受打击的脸,连忙收起开外挂成功的喜悦紧急安慰起来厨娘来,“只是偶尔从舅父书房里的古籍上看到的,没想到真成了。”
“这世间竟还有关于做饭的古籍!”嘉婶儿跟这个时代的底层妇女一样,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睁眼瞎,不,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只因自己男人的名字带个嘉字所有才被叫做嘉婶儿。
“并不是做饭的,是丹药方面的。”尽欢笑着拍了拍嘉婶儿的肩膀,再次胡诌。
西汉时期淮南王刘安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在安徽八公山上召集门客炼丹。一次实验中,无意间将石膏滴入磨好的黄豆浆中,结果意外使豆浆凝结成了白白嫩嫩的块状物,也就是豆腐。
可以说,某些方士也是另一种层面的厨子。
尽欢用古籍来搪塞嘉婶儿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字都不识的妇女解释酸碱中和这一道理,只能把这一切推给那些神秘的方士。
果然,嘉婶儿一听到丹药二字便茫然地点头,那群人在现在这个时代都是神秘人群,能弄出稀奇古怪的法子拯救发过头的面团想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尽欢这边没在关注嘉婶儿的内心世界,她对着眼前这一大团面团开始发愁,如今已经占了大半个木盆的面团还没进行醒发,等发起来,木盆装不下倒是小事,关键是有没有足够的容器蒸呢?
尽欢将主意打到了给奴仆蒸麦饭的大甑子上,用那个蒸这些面团,蒸三锅应该没问题。天气热,蒸好的馒头也放不了多久,索性今天就彻底给文家车队加一顿大餐。
心里这么想的嘴里就这么说了,尽欢甚至没想到要不要先跟文仕弘商量一下,就直接宣布了这个决定。文家奴仆听到心里肯定开心不已,只是女公子这样直接越过自己兄长,不知道会不会引发大公子的不悦,毕竟他才是文家未来的家主,这些事理应让他来定夺。
奴仆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偷偷瞅文仕弘的样子把他给气笑了,自己在边疆领军时对下一向宽容,怎么,文家这群奴仆觉得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吗?
还是……因为他被革了职,开始担忧他钱财不够了?
“女公子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以后这些杂事不必通报到我面前。”文仕弘让自己的小童和运去传达自己的意思。
片刻后,尽欢却先来到文仕弘的帐篷。
“阿兄,对不住。今天的事我没有实现征求你的同意。”尽欢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是给全体奴仆加个餐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等大事!
“阿欢别多想。”文仕弘连忙将妹妹拉到案几边坐下,又一边倒茶一边命和运去取临走前执郡王府特意送过来的点心。
“你理家的时日不长,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事实上文仕弘自己对掌家理事的门道也一知半解,这项权利是属于内宅妇人的,他尚未娶妻,只因自己是文氏宗孙,儿时跟着祖父在渝州见识了一些。
“寻常年节,奴仆最多加一个菜,不过是些用主人剩下的荤食炖煮一大锅肉汤,能沾一点油腥便感恩戴德了。”
尽欢点了点头,白面属于奢侈之物,制作复杂的蒸饼更是珍贵,普通百姓想都别想,更何况卖身的奴仆。
是以,自己今晚这样的举动在文家仆人眼里简直比过年还喜庆,狂喜之后便是后怕,文仕弘这个未来家主还没发话呢,自己一介女娘居然擅自做了决定,底下的人也是担忧狂喜变成空想。
人这个东西很奇怪,没有的不会去想,可一旦你告诉他你可能会拥有某物,那便有了念想。念想便是希望,而希望很有可能落空。
“是我考虑不周。”尽欢有点惭愧,她知道白面在这个时代是金贵之物,当时一心想挽救发过头的老面,没注意自己不知不觉间就用去小半袋白面,又考虑天气炎热东西放不长,自己和文仕弘两人胃口有限,唯一不浪费粮食的方法便是与大家一起分享。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白面蒸饼在文仕弘眼里不过寻常之物,只因他曾跟将士们同吃同睡,故而了解这东西在穷苦百姓眼里的分量。
“母亲不在,你跟着舅母学习掌家理事的日子也不长,不如,此次回渝州的一切都交由你打点,也省得事事都需要我出面。”文仕弘几次三番想把自己的算计告诉尽欢,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
尽欢点头,没有追问文仕弘暗地里在忙什么。孝期已过,又要去往一个新地方,是应该把真正的自己释放出来了,原身的一切,就都留在京中吧。
蒸饼做好,小柳亲自端上品相最好的一盘进来,配菜是炙烤整鸡,还有野菜汤。
荤素搭配,热气腾腾,兄妹二人果然食欲大振,用得比中午多了不少。
“今晚这蒸饼是阿欢做的?”文仕弘咬了一口,惊艳地看着自家妹妹。
并不是这蒸饼有多么别具一格,但,嘉婶儿都束手无策的老面,尽欢这个从不近庖厨的小女娘竟然给做成了,实在是让人惊叹。
“嗯。”尽欢点点头,也拿起一块蒸饼咬下去。只能说就那样,中规中矩的味道,并没有比嘉婶儿做的好。
“没想到阿欢在庖厨上颇具机缘。你是怎么想到用草木灰水和面的?”文仕弘颇感自豪,妹妹果然还是自己家的好,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样有模样,如今连庖厨之事也颇具天分,怎么能不自豪呢?
尽欢当然是又把执郡王陈良搬出来当挡箭牌,文仕弘也跟嘉婶儿一样面露茫然,他读书不多,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带兵打仗,对读书人有天然的敬畏之情。
“舅父的藏书果然广,没想到还有这些学问。”
“都是些杂学,不是正经的经史子集。”
听到尽欢提经史子集,文仕弘脑子不由得又浮现李君越的样子来。哼!叫你有眼无珠!奕焕郡主怎么比得上尽欢,男子汉大丈夫,居然不敢遵从本心替自己争一争!
晚饭后,尽欢并没有急着离开文仕弘的营帐,而是对着他案桌上的一幅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阿兄,这方丈图上的地方可是渝州?”
尽欢皱着眉头仔细辨认地图,这也太写意了!河流只标注了大致样子,连走向都没有,山川更是只有一个名字,根本看不出具体高低。
这种地图在平原地区还能勉强对得上,可渝州是山地和丘陵为主,写意的地图完全不够用。要不是这两江交汇画得还算准确,另有几座山峰的名字跟后世一样,尽欢根本看不出这就是自己后世的家乡!
“阿欢还懂舆图?!”文仕弘再次精了,李君越,瞧瞧,你亏大发了!
“舅父书房里看过,略懂。”尽欢再次甩锅给陈良。
文仕弘终于和自家妹妹找到了共同话题,立即献宝似的翻出自己所有的舆图给尽欢欣赏。
尽欢比对了一下手里这几幅军事地图、行政地图以及民用私图,心底不由得燃起斗志——这图画得也太模糊了!没有比例尺,也不标记方位,完全不行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