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刃擦过沈复的肩膀落到地上消失不见,他连忙挥掌抵挡。
这下言蹊成了那个自由在阵中行走的人了,他盘腿在地上坐下,“来,说说看,你是怎么附身到沈复身上的。”
沈复抵挡着火刃,他知道言蹊将他的魔性释放出来,这法阵若是不破,他也不能离开这沉渊境了。
此时他着实是后悔了,干嘛要提前杀了言蹊,让他自己死在诛魔阵中不好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复没回答他,反问道。
言蹊闭眼打坐,屏住气息压制着自己体内的魔力,“你不是知道吗,我是半魔,你极力压制魔性的样子我太熟悉了。在流云峰的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再加上刚才云岫要对你动手被法阵攻击后,反而让这法阵减弱了,我就有所怀疑,稍微试了试,啧果然。”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沈复:“按理说,你魔性被释放后,这法阵应该连带着我们俩一起杀的。”
他原本也只是想借此压制住这人,谁知道诛魔阵直接放过了他,全力诛杀沈复。
“你果然是作恶多端。”
也不知道附身在沈复体内的这只魔杀了多少人,才引得诛魔阵都不搭理言蹊了。
“谬赞。”沈复冷笑着说道:“我出身魔族,不作恶,难不成我要行善?”
言蹊睁眼,见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也不生气,反而是走到了沈复身边说道:“这话说的,不过我问你,你来杀我,是奉了谁的命?皓渊?”
他抬手搭上沈复的肩膀:“如果你不说,那我可就留你不得了。”
“你要是杀了我,沈复可就死了。”沈复扯唇,“你不会想滥杀无辜的吧?”
言蹊叹气,“那也没办法,我只好以后时常祭奠沈复了。不过能除了你这个祸害,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他面上带笑,手上却用了灵力,沈复觉得自己肩膀好像被刀刃割开一样,颤抖着声音:“我说我说。”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阵声响,阵眼处迸射的火刃瞬间就停了下来,阵破了。
沈复见状,挥手就要朝着言蹊打出一掌,言蹊侧身躲开,又踹了他一脚。
云岫弹指,指尖灵息朝他而去,淡金色的灵绳将他捆的结实。
“你到渡劫期了?”言蹊看向她,脸上带着惊喜。
云岫点头,“刚才在那里面的时候我……就是突然破境了。”
她低头看着脚尖,以前为了方便缠着他,她一直都故意压着不破境,第一次破境还是百年前她被抓到极阴境中。后来她每次破境时,也会想,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百年前他识破了她的伪装后跟她说:“日后不必藏着实力,也让他们知道我们天极宗弟子的厉害。等你破境,我就带你去酒楼庆祝。”
云岫眨眼:“飞升金丹期吗?这也值得庆祝?”
天极宗弟子中,十个就有八个在金丹期以上,这着实不是什么耀眼的成就。
云岫都能想到傅凌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他一定会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然后叹一口气对言蹊说:“你别总惯着她。”
“怎么不值得?你能破境,我就很高兴,毕竟你一大半的功法都是我教的。”言蹊轻笑着凑近她说:“再说我有钱,你吃再多我也不怕。”
云岫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后就往前走了。
“不愧是我师妹,真棒。”言蹊一脸骄傲地看着她,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岫抬头看到他面上的神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挠挠头道:“这有什么的,才渡劫期,大惊小怪。”
看她耳尖发红,言蹊扬唇,心说他这个师妹还会害羞。
“嘶。”
一旁的沈复想要趁机挣开灵绳,谁料灵绳却越发得紧,勒的他渗出了血,脸都有些发紫。
“你要是不想死就别挣扎,我又不杀你,绑着你也是怕你跑了。”云岫走近他,“诶,刚才我师兄问你的那几个问题,你快回答了他。说了,我就放你走。”
言蹊走到她身边,问她:“你真放了他?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云岫无奈地看他一眼,“这家伙嘴硬,也只能这样让他说出来吧。这世上应该没有谁想死。”
说罢,她半蹲下身,食指轻抬起沈复的下巴问道:“你说是不是?”
“我说!”沈复看着对面的两人,他觉得比起来一直笑嘻嘻的言蹊,这个云岫才更像魔。
“从你怎么潜伏在青云宗说起吧。”云岫松开他,似乎是累了,直接坐在了草地上,言蹊也跟着她坐了下来。
“我是在两个月前附身在他身上的,苍烬告诉我,当年言蹊和我们魔君同归于尽后,魂魄散落大陆各地,但他是半魔,另一半肉身应该在人间某个角落,只要我找到他,毁掉他的肉身,魔君就能回来了。”
云岫侧目看一眼言蹊,苍烬是皓渊的手下,当年皓渊魂飞魄散后,他们和魔族短暂地讲和了一段时间,魔族这些年就都是苍烬在治理。
“所以,你们找了我一百年才找到我?”言蹊叹气:“要是你早几天找到我,你们可就成事了。”
但凡早那么一刻找到他,他都能躺在那里等着他们来杀他。皓渊可就能回来了。
“你还觉得可惜?”云岫淡声道。
言蹊连连摇头,恳切地对她说道:“那怎么可能,我就是感慨啊,幸亏我有师妹你在,要不然我可早就被他杀了。”
“咳咳”,倒在地上的沈复开口说道:“你们想知道的我可都跟你们说了,现在能放了我了吧?”
云岫:“你还有什么隐瞒的吗?”
见沈复摇头,她从灵袋里拿出面具递给言蹊:“戴上。”
言蹊看一眼面具,这是个兔子面具,一看就是姑娘家戴的,“我想换个。”
云岫没搭理他,抬手朝着沈复的前庭挥去灵息。言蹊只好将面具戴上。
灵绳脱离沈复身体,重新回到云岫手中。一股黑影也从沈复身上离开,云岫勾唇,自她手心挥出的灵团化作金掌将黑影抓回来。
“你不是说可以放了我吗?”身着黑色长袍的灵魔怨恨地看着她:“你们人族不是讲究什么言出必行的吗?”
云岫捏着他的脖子,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言蹊,兔子面具已经戴在了他脸上,大小正好。
见她看过来,言蹊伸手捂了捂脸又将手背在身后,气闷道:“看什么?你敢笑,我现在就摘了。”
云岫压住上扬的嘴角,“我没笑,挺好看的,特别适合你。”
她以前就这样觉得的。
言蹊:“……”
见他伸手就要把脸上的面具摘下,云岫连忙说道:“你头上的印记还没消呢,快去把沈复叫醒,我们先出去。”
·
中州城
“来,看看你黎夙爷爷长什么样子,看我有没有那么可怕。”
刚从魔界到中州城中,黎夙就扳着身旁的小姑娘问道。
一缕日光照下来,青年身形清瘦,肌肤白皙如玉,五官深邃,眼中带着丝执着。
是对自己容貌的执着。
小师妹觉得自己眼前一亮,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面前人的脸颊,“我以为你们魔族中人都是长得青面獠牙的。”
黎夙:“……”
他冷哼一声,幽幽开口:“没见识。”
抬眼见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路过,掏出来两块灵石就买下了两根糖葫芦。
小师妹惊讶了一瞬后,感动道:“想不到你们魔族中还有像你这么好的魔,果然师兄师姐都是骗我的。”
黎夙咬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爽在口中蔓延,他含糊不清地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师兄师姐跟我说,魔族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自私贪婪好色。”她说着,就伸手去拿黎夙另一只手中的糖葫芦,“我如今才知道还有你这样又俊俏又慷慨大方的好人。”
黎夙避开她,“别自作多情,这不是给你的,想吃自己买。”
小师妹看着他两只糖葫芦一边咬一口,扯了扯唇,“原来你们魔族真的是自私贪婪。”
说着,她揉了揉肚子,嘀咕一声:“好饿。”
伸手去掏灵袋,一颗灵石都没有,哦对,她和几个师姐身上的灵石都被云岫身边的那个奸商给骗走了。
黎夙乐了,笑着道:“你们青云宗这么穷的?有没有考虑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虽然不行,让你吃饱还是可以的。”
说罢,他扔给她一袋灵石,“去买吧。”
他说罢,找了个不挡别人路又显眼的地方继续吃糖葫芦。
小师妹连忙将灵石还给他,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为了一点点灵石叛逃师门的。”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抗拒,黎夙想起来人间的一个词:逼良为娼。
他眼角一抽:“放心,就你这点修为,叛逃师门都轮不到你。黎夙爷爷的眼光没这么差,给你钱让你买吃的,实在是因为……”
小姑娘闻言,又从他手里把灵石拿了过来,脸上的抗拒又一次褪去,一脸愧疚地看着他:“方才是我多有误会,你不只是慷慨大方,且……”
她张着嘴,突然说不出话了,实在是读书太少,想不出词来夸赞他了。
“又自作多情了,我让你买吃的也是因为你肚子一直叫,吵到我了。”黎夙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赶紧去买,别想着跑,敢跑的话我吃了你。”
他说着张了张嘴吓唬她。
小姑娘打了个寒颤,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又吃糖又吃人啊?”
黎夙耳力好,连她牙齿打颤的声音都听见了,狠狠咬一口手中的糖葫芦,“荤素搭配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会儿你要是跑了我也好去抓你。”
是好去吃我吧。
“陆楹。”
小姑娘说罢,攥着灵袋就跑了。
风吹过,衣摆随风飘动,黎夙叹气道:“跑的真快。”
他眨了眨眼,看向另一旁的博古楼,手里的竹签穿过窗户。
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
清夜阑躺在树上睡了两觉,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他连忙跳下去,将容歆的禁音咒解开,凑在她耳边说道:“给我卖力点,如果云岫不把东西还给我,那你就死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夜阑扬声道:“云岫,你给我站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却见前方空无一人,桎梏着容歆转了个头,抬眼见到身后男人,以及他带过来的乌泱泱的一群人。
随即冷笑了一声:“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苍烬大人,怎么的,你也敢来这,就不怕没了命,你要是死了,还有谁来替你的主上效力。”
苍烬瞥他一眼,冷声道:“我今天有要紧事,没空搭理你。”
灵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了他机会去杀言蹊,原本还指望他能顺手把云岫解决了,现在倒好。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什么香饽饽,谁愿意搭理你。”清夜阑将容歆拉到树旁靠着,“我来这里也有……”
他说罢,眼角一抽,看着苍烬冷淡的神情,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苍烬闲着没事来这里干嘛,这里也没什么事值得他过来的,除非他们是一样的目的,都是来找云岫的。
他带了这么多人,是为了杀她?清夜阑扯唇,苍烬要杀谁他懒得管,但他只怕苍烬会发现言蹊的事情。
“你能有什么事。”清夜阑朝着苍烬挥掌而去,苍烬见状,连忙闪身,他蹙眉:“你干什么?”
魔气擦过他的衣襟落在树干上,清夜阑轻哼一声,“我后悔了,还是想杀了你,别告诉我你不敢动手。”
苍烬看着他这副挑衅的模样,心下猜到他也是冲着云岫来的,随即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现在这情势,你打得过我?”
当年皓渊离开后,留下的所有势力全都归他接管。而清夜阑几人如果不是仗着那人的庇护,这时候也没机会在他眼前蹦跶了。
他们连出魔界都受限,还想跟他动手?
清夜阑看了看他身后带的一群手下,扯唇:“那你就试试看。”
苍烬翻了个白眼闪到了一边,身后的手下连忙上前,林中瞬间充斥了魔气和嗜杀之气。
云岫几人刚出了涿山便听到这动静了。
“前面有人?”沈复看向云岫。
云岫抿唇,看这架势,他们还不能轻易离开魔界了。她无奈看一眼言蹊,想要他命的这么多。
言蹊拎着灵魔对她笑了笑:“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又晃了晃早被打晕的灵魔说道:“实在不行,我们还有他呢。万一苍烬舍不得他死,把我们放了呢?”
“以魔族的冷血,杀了我们比较重要。”沈复叹气。
在涿山上云岫虽然将灵魔从他体内打了出来,但他被附身这么久,灵力亏损了大半,再加上现在魔界对他们多有限制,指望他们打得过苍烬,倒不如指望苍烬发发善心放了他们。
云岫瞥他一眼,抬手抚上碧霄剑往前走。
言蹊连忙跟在她身后,见到前方清夜阑和苍烬身后的那些人打的热火朝天。
他凑近云岫:“是他们打架,不管我们的事。”
拉着云岫的袖子就要绕道而行,树叶纷飞间,云岫反掌挥出一团灵息将魔气吞没。
清夜阑击退围在自己身边的魔将,瞬移到了云岫身旁。
见他朝自己伸手,云岫手中凝聚了灵力就要朝他挥去。
“诶诶诶,我跟他不是一起的。”清夜阑连忙说道,他目光瞥过云岫腰间的锁魂袋,可不能让苍烬把魂魄拿走。
“吃里扒外的东西。”对面的苍烬见他这样,冷哼一声看向云岫:“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把他交出来。”
清夜阑瞪大了眼睛,他连忙把云岫和沈复挤在一边,刚一转头,就见到言蹊脸上的面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咧着嘴看向沈复:“原来你们人界都喜欢这种面具啊哈哈哈哈。”
沈复:“……”
言蹊抬手摸了摸面具上的兔耳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