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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搬离

小说:

白月光今天也在拒绝营业

作者:

鹤九山

分类:

穿越架空

宗正寺那场审问后第三天,正院来人了。

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请”的——沈老爷亲自派管家来,说“家里有事商量”。

李秋水正在院里晒萝卜干,闻言擦了擦手:“什么事?”

管家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说,您……您还是不要再抛头露面了。外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春桃在旁边听着,手一紧——沈府这是服软了?还是另有所图?

李秋水却平静得很。她继续把萝卜条铺在竹匾上,薄薄一层,摆得整齐。

“回去告诉父亲母亲,”她说,“我这样就挺好的,就不去了,另外我已经决定要搬出去了。”

管家急了:“大小姐!您这是何苦?外头哪有家里舒服?再说,您一个女子独居,传出去……”

“传出去怎样?”李秋水抬头看他,“说我坏了沈家门风?还是说我不守妇道?”

管家语塞。

“这些日子,外头传的还少吗?”李秋水笑了笑,“我腌我的咸菜,晒我的被子,教女子识字——哪一样是坏事?若沈家觉得这些是丢人,那我搬出来,正好不连累沈家。”

她顿了顿。

“王管家,你在我家这么多年,看着我长大。你说句实话:我在沈家这些年,可曾真正快活过一日?”

管家怔住了。

他想起从前那个沈清漪——永远穿着素衣,永远低眉顺眼,永远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像幅画,美则美矣,没有生气。

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布衣荆钗,手上还沾着萝卜的汁液,但眼睛亮,腰背直,说话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这是同一个人吗?

“大小姐……”他喉头哽了哽,“您……您真的变了。”

“不是变了,”李秋水说,“是醒了。”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木匣。

“这是沈家这些年给我的首饰、衣裳折成的银钱,还有月例的结余。”她打开匣子,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一共五百三十七两。你带回去,交给父亲。从今往后,我与沈家,两清了。”

管家看着那匣子,手抖了。

“大小姐,这……这使不得!老爷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李秋水把匣子塞到他手里,“我自立门户,不拿沈家一分一毫。这样,沈家也不必再为我操心。”

她顿了顿。

“还有,告诉父亲母亲,我不恨他们。他们也是活在规矩里的人,不容易。但我……想按自己的规矩活了。”

管家捧着匣子,站了很久。

最终,他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保重。”

他走了。春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泪掉下来。

“小姐,您……您真的不要沈家了?”

“不是不要,”李秋水说,“是要不起。”

她抬头看看天。秋日的阳光很好,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春桃,”她说,“咱们该找新地方了。”

找房子的事,谢临包了。

“我在城郊有处小院,”他说,“原是老宅,多年不住,但院子大,屋子结实。你们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李秋水说,“去看看。”

小院在城西,离京城三里地,不算远,但清净。一进门,是个四方院子,青砖铺地,墙角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正屋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厨房。院子东南角有口井,水清冽。院墙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但土质好,翻一翻就能种菜。

“好地方。”李秋水说。

“就是荒了点,”谢临有点不好意思,“我找人收拾收拾……”

“不用。”李秋水说,“我们自己来。”

她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就这儿了。”她说。

搬家那天,来了很多人。

林晚带着锦绣坊的绣娘们来了,帮忙打扫屋子;谢临带着镖行的伙计来了,帮忙搬东西,修院墙、翻地。

就连萧珩也来了——他没带随从,自己驾着马车,拉了一车东西: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还有几床新被褥。

“这些……”李秋水看着那一车东西,“太多了。”

“不多。”萧珩说,“过日子要用的。”

他顿了顿。

“清漪,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是……朋友之间,互相帮衬。”

李秋水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爷,现在穿着粗布衣服,额头上还有汗,眼神却很真诚。

“好。”她说,“那我不说谢了。”

“不用说。”萧珩笑了。

东西搬完了,大家开始收拾。

林晚带着绣娘们擦窗户、扫地;搬家的伙计们归置厨房;镖师们忙着修院墙、翻地;谢临爬上屋顶,检查瓦片;萧珩在院子里搭晾衣绳。

李秋水也没闲着。她在厨房生火,烧水,煮了一锅姜茶。

“大家歇歇,喝口热的。”

春桃把姜茶一碗碗端出去。热茶下肚,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小梅也在帮忙——她现在常来李秋水这儿,学识字,学算账,也学着……怎么活。

“沈姑娘,”她小声问,“以后……我就跟着您了,行吗?”

“行。”李秋水说,“但你要想清楚,跟着我,没有锦衣玉食,只有粗茶淡饭。”

“我不怕。”小梅说,“粗茶淡饭,吃得踏实。”

李秋水笑了。

“那就不怕。”

收拾了三天,小院终于有了模样。

正屋做了客厅和书房——其实没什么书,大多是账本、农书,还有李秋水自己写的《女子自立手册》手稿。东厢房是李秋水和春桃的卧室,西厢房留给小梅和王婶,也备着给来住的客人。

厨房收拾得最用心。王婶来看了,直点头:“灶台好,通风好,做饭不呛。”

院墙修好了,门也换了新的——是谢临亲手做的,朴实的木门,没上漆,但结实。

荒地翻出来了,分成几畦。李秋水撒了白菜籽、萝卜籽,还种了几棵葱蒜。

“等开春,再种点别的。”她说。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李秋水失眠了。

不是愁,是……太安静了。

没有沈府那些规矩,没有丫鬟婆子的脚步声,没有父亲母亲的叹气声,没有……那些无形的枷锁。

只有风声,虫鸣,和自在偶尔的哼唧声。

她起身,披衣出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白菜苗刚冒出头,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井沿上凝了露水,亮晶晶的。

她走到院中央,抬头看天。

星空很亮,星星很多,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想起在沈府的那些年,沈清漪从没好好看过星星——总是在屋里,在窗边,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现在,她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自己的星星。

心里空空的,但满满的。

空的是那些虚的东西——名声,体面,别人的眼光。

满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一院菜,一口井,一间屋,一条狗,几个人。

这样,就够了。

“小姐?”春桃也出来了,“您怎么不睡?”

“看星星。”李秋水说。

春桃也抬头看。

“真亮。”她说,“在沈府……从没看过这么亮的星星。”

“因为沈府的屋檐太高,挡住了。”李秋水说。

春桃想了想。

“不是屋檐,”她说,“是心太高了。”

李秋水笑了。

“春桃,你长大了。”

春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小姐教得好。”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

回屋前,李秋水说:“明天,我想吃白菜炖豆腐。”

“好。”春桃说,“我给您做。”

第二天,白菜炖豆腐没吃成——来了不速之客。

沈夫人来了。

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来劝回,就是……来了。只带了一个嬷嬷,提着个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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