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钓鱼一无所获,鹤书心里总惦记着。可惜青山自那之后风寒又严重了些,让他不免觉得是自己强拉人出门惹的祸,便暂且打消了这个心思,一边陪着人养病,一边偷偷练起术法。
为了能让尽快青山好起来,鹤书这两日可没少见缝插针地凑到对方身边。虽然没能想出可以根除病症的术法,但还是会时不时给他渡些真气缓一缓。
就这样又近距离地接触了几天,李青山终于愿意相信鹤书确实不会被他随意过上病气,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这两日他在书房里临帖练字,鹤书就在一旁看看书、打打盹。
今日午后无事,鹤书又来到青山的房间,熟门熟路地踱到书房,信手取了本《正蒙》走进卧室,往人家的卧榻上一歪,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斜倚着,百无聊赖地看起书来。
但不消片刻,他就放下了手中的书。
这书里的内容虽然都是他认识的字,但结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叫他如何也不能读懂。
耐着性子勉强看了两行,鹤书便再也读不下去。他指尖微动,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隔空撩拨起窗台边那盆沐浴阳光的文竹。
他玩着玩着又玩倦了,实在耐不住无聊,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青山,你整日待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究竟在干些什么?”
“在临字帖,怎么了,贺兄?”
鹤书彻底躺了下来。他翻过身趴在床榻上,将手臂垫在自己的脸下面,偏过头,望向书房的方向。
微风卷起竹帘一角,漏进来半缕午后的阳光。
站在桌边的人正在临帖。身子俯得不算低,袖口随手腕起落,轻轻拂过宣纸边缘,带起细碎的窸窣声响。
窗外疏竹筛下细碎的光斑,在书案上流淌着,落在那人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上,随着落笔时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的发髻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是今日早晨鹤书非要帮忙的成果。
“那你日日临帖,不觉得闷么?”
“闷?”
李青山闻言顿住笔。他偏头望向鹤书,目光恰好迎上窗外那道斜射而入的光束,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对上他的眼睛,鹤书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他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最后又悄悄落回李青山身上。
他不禁想起前几日溪边的那一刻。也是这样的对视,在温暖的阳光下,那股奇怪的、控制不住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心跳如擂鼓,撞得胸隐隐发痛。
“还好,我早已习惯。而且静下心来投入进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不觉无聊。”
鹤书被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弄得心烦意乱,他猛地坐起身,决定为自己找点事情做,省得再胡思乱想。
“是嘛,那青山,我现在好无聊,也想临字帖!”
见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走进了书房,李青山不由得勾起唇角,退到了书桌侧边:
“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是书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是我根本看不懂!”
鹤书说着似乎是回想起了看书时的煎熬,垮下个脸,愁眉苦脸地挪到青山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裹好墨的毛笔,
“那我日后再为你准备些有意思的话本。我的那些书确实不适合你看。”
“什么是话本?”
“就是一些写通俗故事的书,历史演义,英雄传奇,爱情离合……”
“好啊,青山,这些书听着就有趣,那我要看话本。”
鹤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手中的毛笔刚要落下写字,却被李青山扶住了手:
“贺兄……”
温热的吐息裹着低沉的嗓音,漫过他的耳廓。
感到对方指尖覆上手背,那微凉中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鹤书心中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是下一秒,原本握在他手中的毛笔就到了身侧人那里。
“不是这样握笔的。”
李青山拿过笔便退回了桌侧。他低着头,一边解说,一边在手中示范着握笔姿势,末了又递回毛笔。
鹤书呆呆地怔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贺兄?”
“我、我明白了!”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猛地低下头去,伸出手接回毛笔。
遮不住的红霞从他的耳根处蔓延开来,迅速染红了颈侧,又攀上脸颊,最后连耳尖都变得滚烫。
睫毛颤得厉害,视线也有些飘忽不定,鹤书只能垂眸遮住眼底的慌乱。
青山微凉的指腹仿佛还停留在手背上,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顺着他手臂的皮肤直往心口里面钻,酥酥麻麻,好生奇怪。
他不解地皱起眉。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怎么了,动不动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鹤书突然想起昨日翻过的医书里好像有一个叫“怔忡症”的条目,细细想来,自己的症状竟与之一一吻合。
这病来的古怪,若让青山知晓,怕又要逼他喝那些苦汤药了。
鹤书胡乱想着,拿着笔半天没有落下。
“贺兄,你真的听明白了吗?”
李青山以为他在不懂装懂,正准备拿过笔再示范一遍,却被人灵敏地躲开了触碰。
鹤书就这样以别扭的姿势,直接下了笔,他并不会写字,只能依葫芦画瓢,一笔一划地“画”下了一个算不上是字的图案。
歪歪扭扭,如同初学走路的稚童涂鸦,与李青山那行云流水的字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自己都不忍再看上一眼,连忙抽走这张承载着他“杰作”的宣纸藏到身后。
“别看别看!”
鹤书放下笔,逃也似的溜回卧房,边跑边说着:
“我突然觉得那书还挺有趣的……”
等李青山反应过来,伸手要挽留,眼前却只剩下了一个慌忙跑走的背影。
鹤书心虚地不敢回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一时恼羞成怒,愤愤地扭过头,正巧撞见对方垂首掩面,紧抿的唇线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李青山像是被鹤书闹得没了心思继续临帖,他也抽了本书走进卧房。
见人走近,鹤书连忙将宣纸折成一小块藏好,想着找个时机悄悄毁掉自己那不成样的“墨宝”,免得玷污了青山辛苦写就的字帖。
他低着头,感受到不远处那个身影的靠近,以为他要过来抢纸,下意识地将袖子里的东西捏的更紧。
越靠越近的人却只是停在了桌子旁,坐了下来。
很快,屋内便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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