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墨不是什么难事,更谈不上是惩罚,在林盈写字的时候,颜复自己就很热衷于在她旁边给她研墨。
说白了,颜复的意思就是林盈陪陪他,他就不追究了。
林盈见不得旁人真为了这点小事遭到惩罚,只得答应下来,和他一起出了藏书阁。
白术还等在门口,一见到他们就跪下了。
颜复停下看了看她:“方才是我疾言厉色了些,夫人已教育过我,你走吧。”
林盈莫名其妙地瞥了颜复一眼,她什么时候教育他了?方才在里面,她被他抱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白术却不知道林盈的心思,她本以为颜复是要对夫人大发雷霆之后再来惩治她,没想到颜复这样轻言细语,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颜复又取出些碎银:“往后继续尽心侍奉夫人。”
没被惩罚已是万幸,她居然还能拿到赏银?
白术忙伸出手:“谢大人赏赐。”
那日小豆说人人都想来为夫人做事,其实也不尽然。
家境赤贫的人自然是哪里有钱赚就想去哪里做活,但是稍稍对朝中传闻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位短短时间摇身一变成了朝中新贵的颜大人可不是个好惹的。
至于夫人,虽说她在传言中最是温和大度,又深受颜复爱重,连宅邸都冠了她的姓,但谁能相信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拿主意的权柄真能落到女人手里呢。若有不测,夫人定然保不了她。
白术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只想保全自身,有个能糊口的活计就罢了。要不是家人逼迫,白术本是不太想来的。
今日一看,白术却觉得夫人与大人的关系不似她想象的那般。
大人这般面冷心硬之人,本该绝无可能放过她的。夫人关上门同他待了一会,他就转了性。莫非夫人真的那般英明神武,比大人还厉害?
白术一直随行到颜复的书房,直到书房的门在她面前关上为止。
进了门,颜复先为林盈解开了外袍,这才开始解自己的:“今日确有不少公文要看,要劳烦小娘了。”
他取出一方砚台,往林盈面前轻轻一推。林盈点点头,添了水,将墨锭拿起来,一圈一圈慢慢磨着。
颜复展开一份文书,提笔批阅起来。
屋里就此安静下来,只余纸张翻动声,和那磨墨时沙沙的声响。
林盈磨着墨,不时抬眼看看砚台里的墨色,看浓淡合适了,便停下来,也不打扰颜复,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摇动的树影。
就在这时,颜复抬起手,不动声色地将那只砚台朝自己这边挪了挪。
墨锭动了,林盈也跟着走近了两步。她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却只见颜复专心致志盯着文书,俨然一副忧国忧民的贤臣做派,仿佛他方才什么也没做一般。
颜复硬要佯装无事,林盈也懒于戳破,干脆由着他了。
见她沉默不发,颜复反倒转过头来看她:“小娘站了这么久,很累吧。”
其实也没多久。林盈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颜复没有立刻说话,低头又批了几行字,再搁下笔,若无其事地说:“坐下来歇一会。”
林盈环顾四周。这间书房只有颜复正占着的那一把椅子。
颜复显然也知道这一事实,不紧不慢地对她拍了拍腿:“这里不是可以坐吗?”
看公文时竟也要这般,这是什么道理?
“小娘忘了?这是惩罚,若小娘不愿,我就只好让合府上下同去领罚了。”他神情淡淡的,仿佛只是在提醒她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林盈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想踢他一脚的冲动,背靠着他坐了上去。
颜复调整姿势,让她坐得安稳些。他把下巴搭在林盈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坐着磨就好了。”
林盈拿起那块墨锭,方才还颇为娴熟的绕转此刻变得生疏起来。
她身子与颜复交叠着,整个人完全被他的温度和气息包裹。哪怕任何一人只是做一个无比细小的动作,对方都可以感受得一清二楚。
颜复搂住她之后倒是安心多了,光看不写的时候还会把脸颊埋到她颈窝里痴迷地嗅闻舔咬,简直如同饿虎扑食。
等颜复又开始写字了,林盈这才松了口气。墨暂时足够用了,她再次停下手头的动作,无声地环视着四周的陈设。不只是藏书阁,颜复的书房里也有一只书箱,只是这些书看着旧些,像是被读过的。
“小娘对这些书有兴趣?”颜复冷不丁问了一句,吓了林盈一跳。
他方才明明还专心看着手里的文书,怎么这会连她视线的变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盈摇了摇头,远远望去她都不知道那些书是什么内容,如何能说得出来自己是否感兴趣呢。
要说感兴趣,她还是想多读读那些医书。藏书阁出现那一大箱医书的事,她一直还没想明白呢,既然颜复问起,她便抬手拿过一支笔,在一张白纸的角落写了几个字。
颜复低头看了看:“问我为何备了那些医书?”
林盈点点头。
“我去李府查验时,也查了小娘的厢房。”颜复答,“房里有几本草药集,从头到尾都有翻阅痕迹,想来是你认真读过的。”
原来他是亲眼所见,才知道了林盈近年的喜好。
这也说得通。林盈点了点头,却不知为何,感到这个答案来得太过容易了。他连她细枝末节的小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林盈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颜复翻了翻手里的文书:“很快就看完了,小娘歇一会,想想待会要吃什么吧。”
入夜,颜复坚称自己已经康复了,可林盈放心不下,还是给他喝了一大碗苦药。
今日颜复没闹别扭,直接缠着林盈去她房里睡了。两人又如饮合卺酒一样相对喝了两碗药,熄了灯睡下。
次日晌午,颜复给林盈买的布料被送来了,说是让她自己挑喜欢的花色,再让绣娘做成些舒适易穿的服装。
林盈和白术一起在屋子里选着那些新送来的衣料。自打上次颜复在她们二人面前当了坏人,林盈保护了白术,二人的关系便变得熟悉了不少。故而她们一面挑选着,还一面闲谈着。
林盈好奇地问她:「你能说话,为什么还会学手语啊?」
白术告诉她:“我娘天生不能言语,所以我从小就学了。”
原来是为了家人。
「那些来这里做活的人,很多都如此吗?」
“也不全是,有的和我一样家中有人不能言语,有的和我娘一样生来就不能言语,也有人是后来学的。”白术说。
「专为来这里做活学的?」
白术点点头:“大人数月前就放出消息开始为夫人挑人了,所以若有想找个活计又学得快的,这段时间也够用了。小豆就是这样。”
正说着,小豆从门外跑了进来。这实在巧合,林盈和白术都忍不住笑了。
小豆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不过反正她很爱笑,就也跟着乐:“夫人,白术姐姐的爹来了,就在大门外,说是想见见白术姐姐。”
白术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脸上的笑意也猝然收敛了,她起身对林盈道:“夫人,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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