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瑾当时年纪尚幼,什么都不清楚。
这条无名发带,当年在众多礼物之间被遗落在一大礼箱内。秦兰玉让人收置一年之后,整理旧物开箱,才偶然发觉。
触摸时发现发带与寻常不同,似是有异。来历不明之物,她再喜欢,也不敢轻易佩戴,当即拿去给管事查验。
自那之后,夹层中的东西便留在父亲那。这条发带掏空内里,除去隐患,才成了如今这一条普通饰物。
这些事发生时,妹妹才三岁,秦兰玉从未同天真烂漫的妹妹提起过半分。
秦芷瑾浑然不知内里风波,眼珠一转,又兴冲冲道:“殿下,我会做发带呢!我做过好多条,母亲和姐姐都夸我手巧做得好看!”
话音未落,她便脚步轻快地转身,颠颠跑回自己闺房。身后丫鬟小心翼翼紧随其后。
不多时,秦芷瑾捧着一只雕花木纹锦盒折返回来。匣子打开,内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余条各色发带,绫罗、纱绡,各色花色一应俱全。
“殿下,你快瞧瞧好不好看!这些都是我新做出来的,还未曾拿给母亲姐姐过目呢!”小姑娘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期待。
闻歆雪低头看去,条条绣工精巧,配色灵动,不由赞叹:“都很漂亮,倒是想不到,你竟还有这般灵巧手艺。”
得了长公主夸赞,秦芷瑾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有点羞怯又满怀期待:
“殿下,这里面可有你看得上眼的?若是有喜欢的,便都送给你。”
“胡闹。”秦兰玉眉头微蹙,立刻出声阻拦,“殿下何等身份,金尊玉贵,怎能……”
闻歆雪抬手轻轻拦住秦兰玉,目光落在那一盒发带上,笑意柔和:
“昔日我居于山寺修行,为了行动方便,日日皆是束素色发带。并非什么贵重珍奇才配得上我,这些,我很是喜欢。”
说罢,她便俯身,认认真真在锦盒之中挑选起来。
秦芷瑾又羞又喜,还不忘扭过头,对着自家姐姐得意地鼓了鼓腮帮子,一副“你看吧”的小模样。
“既然阿瑾诚心赠我礼物,往后私下相处,便不必拘守皇家礼数,唤我阿晏姐姐,可好?”
闻歆雪说着抬眼看向少女,选了三条颜色各异的发带,月白,烟霞紫,海棠绯红。
秦芷瑾眼睛骤然亮起来,转头望了望秦兰玉。
“听殿下的就是。”
秦芷瑾立马喊道:“阿晏姐姐!”
微风和煦,冬日里的日光温暖而不旭烈。
闻歆雪随即又看向身侧的秦兰玉,目光藏着几分殷盼:
“兰玉,往后私下相见,你也唤我一声阿晏便是。我久居山寺,甚少结交好友,不知,可否唤你兰玉?”
秦兰玉猝不及防撞上她清透恳切的目光,耳尖微微染上绯色,心底那份拘礼的紧绷悄然化开,轻轻颔首,声音低柔:
“自然可以,阿晏,便依你所言。”
实在受不住如此可爱又真诚的长公主那期盼的目光。
闻歆雪确定了,秦家这两姑娘人都很单纯,还很容易害羞呢。
不过,那条不知谁送的发带吗……
她抬眸看向秦兰玉,淡淡开口:“话说回来,这条发带虽是好看,可来历不明之物,兰玉你可曾叫人仔细查过?”
秦兰玉知晓长公主屡遭暗算,行事素来谨慎万分,倒也不意外她会有此一问,没有犹疑地回道:
“叫人细细查看过的,无碍。”
闻歆雪唇边噙着浅浅笑意点头应和,心底却了然。
这发带有问题,不过是曾经有问题,现在已经是一条普通的发带了。
那秦正忠突然受人威胁就和这发带无关,是他做了什么?还是查到什么?他又为什么查而至现在被人拿女儿威胁?
秦兰玉,又是否也知晓其中一二?
秦家远远没有看上去这般平静,独立与各种党派之外,必须要再往深处细细探查。
想这些时,闻歆雪已经乘坐回宫的马车了。
车厢之内,邓黛已经将秦芷瑾赠予的发带一一仔细查验完毕,妥帖收纳。
回宫后这一天只见到了元以,谢瑞不知在忙什么,只是在下午让人送了糕点来。
闻歆雪打算明日去架库阁查看那间密室。
入夜
窗棂被夜风轻轻吹动,谢瑞一身玄色常服,悄然到访。
邓黛吓了一跳,闻歆雪感觉这人是避着人偷摸来的。毕竟是后宫,虽然后宫没啥人,摄政王来此也有些不合适。
不过很快,闻歆雪就知道他为什么来了。他是来与她说慈幼局的事。
“靖亲王妃素来心怀仁善,常年出钱,资助天下多处慈幼局,因此各地都有新建。”
谢瑞声音低沉,“其中有一处慈幼局的管事狼子野心,不知从何渠道联系其他几地慈幼局的管事。
背地里,他们将局中部分资质出众的孩童转移,谎称他们犯有过失比如偷窃,悄悄掳至乡间隐秘据点,严苛训练,将他们培养成供人驱使的死士暗卫。”
“我们已经捣毁一处窝点,解救出上百尚还活着的稚童,可据点之内,还掘出数百具不同年岁孩童的尸骸。那些孩子,都死在残酷训练之下。而这样的窝点不止一处。”
闻歆雪脸色发白,心口沉甸甸往下坠,邓黛亦变了脸色,这幕后主使是该有多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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