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勒涅的洞穴，此刻沉在夜的最深处。洞门紧闭。门上有锁，锁孔窄窄的一道，一线月光正从那里漏进去。守夜的山风看见了一幅它永生难忘的景象：一缕薄雾贴着山坡飘下来，飘到门前，停住——然后像秋风穿过门缝那样，从钥匙孔里侧身进去了。雾在洞内重新聚拢，聚成一个一天大的婴儿，赤着脚，站在他自己家的火塘边。赫尔墨斯蹑手蹑脚走到摇篮边。摇篮里躺着他的琴——他早上哄睡的那位。他把琴往旁边挪了挪，掏出来，藏进柴堆的深处。然后他爬进摇篮，拉过襁褓盖住自己，摆好姿势，闭眼，放缓呼吸。三息之后，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装睡。"赫尔墨斯没睁眼。"我在睡觉。""你身上有烟味，"他母亲的声音又稳又冷，"有海水的味，还有牛的味。你脚上有沙子。你摇篮里塞着一把琴。"赫尔墨斯睁开眼。洞里没点灯，迈亚坐在火塘边，黑暗里只剩她的轮廓和一点将熄的火光。"娘，"他决定换个策略，坐起来，"我先说结论：我们不该再住在这种地方了。""什么叫这种地方？""又黑，又潮，又小。天上那些神住在山上，大理石的柱子，金子的门。"他站起来，在襁褓里比划，"你看看这个洞。你，阿特拉斯的女儿，七姊妹星里的一颗，住在土洞里，宴席不去，请帖不理。为什么？""因为热闹里长的是舌头。"迈亚说，"我躲的就是那个。""我知道你躲的是什么。"赫尔墨斯说，"可是娘，你躲了一辈子，得到什么了？"迈亚没答。"我拿的那些牛，"赫尔墨斯说，"不是嘴馋——好吧，也有一点嘴馋。可你想想：太阳神的牛，说拿走就拿走了，干干净净，不留一个正着走的脚印。这本事要是用在天上呢？送个信，传句话，护个道，替两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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