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看着敞开的院门神魂一怔,想起今日遇上的暮山以为是他找来了脸色褪得煞白,下意识转身想逃。
里面传来一阵凌乱的碎裂音,伴随着熟悉的不满响起。
是饶钟。
雪聆脚步急忙打踅,快步走进院门果然看见院中坐着的翘着腿的饶钟。
“你为何在我家?”雪聆警惕盯着他,余光止不住留意寝屋的门。
还好是关着的饶钟应该没来多久。她松口气。
饶钟一见她哼道:“你倒是回来得巧,我还能来做什么,看看你家中藏没藏什么人。”
他只是随口一句雪聆却听得后背一寒“你什么意思,我能藏什么人,信不信我告诉你娘说你整日在外面鬼混,还差点调戏了官家娘子。”
最近饶钟没在她面前晃,便是因为后来他得知那日调戏的竟是知府独女所以在外躲一段时日,近日实在忍不住才过来的。
饶钟被抓住把柄后气焰倏然降下,低声下气道:“好说好说,我其实不是来找你要钱的,就是来向你打听一件事的。”
雪聆担忧屋内的辜行止被发现,一壁不耐烦地问他一壁将他往外面推:“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能私自闯到别人家里来啊。”
饶钟自是不愿出去双手抱住院中的树干耍赖:“你别推我,先等我说完啊。”
见他不走雪聆今日又虚弱只得听他先说:“何事快点说。”
饶钟松开抱着的树干难得神情严肃地问她:“雪聆你实话与我说最近可见过朱兴邦?”
朱兴邦?雪聆记得此人整日和饶钟鬼混但她与他从无来往。
“未曾见过。”
饶钟不信:“当真没有?”
雪聆不耐烦地点头:“没见过**嘛要见过他和他又没有什么往来。”
饶钟默了默干脆直接道:“不管你见没见过总之我得告诉你一声他失踪许久了他妻已报了官。”
“失踪报官与我何干系?”雪聆与此人真的一点也不熟觉得他的话好莫名其妙。
饶钟说:“因为他或许来过你家不过此事只有我知道我还没和别人提及过。”
雪聆闻言一惊:“你说什么?他无缘无故来我家干嘛!”
饶钟见她真的不知情便将之前与朱兴邦醉酒时说的话说与雪聆同时还告知她朱兴邦失踪之前与妻说要去找路子发财
他暂时没说出雪聆官府还不会查到她身上去但若是朱兴邦真的来找过雪聆后面才失踪的这件事他和雪聆两人都逃不过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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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现在你不能隐瞒到底见没见过他,我也好和官府说。”饶钟道。
雪聆听后怔了许久,随后瞪着他:“你疯了吗?我连张草席都买不起,你说我家中有黄金!还让人来偷。”
她一贫如洗得一眼可窥,若有黄金早离了去,何苦住在下雨都会漏的破屋里面?她觉得饶钟真的穷疯了。
饶钟不自然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钱,我骗骗人来吓你,谁知道他会莫名失踪。”
雪聆没想到他竟给自己招了这等祸事,气得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
现在再如何气不过,此刻他是不能继续留在院中。
雪聆赶他走:“我没见过人,别给别人说我,我没时间去处理你这些祸害事,你自行去与人解释,快些离去。”
饶钟不依不饶:“不行,我得看看你家中,才能确信他真的没来偷东西。”
雪聆拦住他:“私闯民宅,偷鸡摸狗,**欠钱,你是要你娘打死你吗?”
饶钟被唬住,不免生出怯意,但很快回过神,转头看向紧阖上的那扇门满口笃定:“雪聆实话与我说,你屋内是不是有人。”
刚进来时就觉得奇怪了,雪聆一介孤女,院中却晾着男人的衣物。
尤其是此刻雪聆蓦然警惕地挡住他,声色俱厉道:“没什么人,是我养的狗。”
雪聆养着狗,饶钟是知晓的,可今日他就是觉得雪聆很反常,尤其是架上的男裳。
饶钟近乎是认定了屋内有人,挥手撇开雪聆往寝居而去。
雪聆今日不舒服,拦不住他,眼看着他用力推着房门,嘴上道:“一定是有人,雪聆,你不会是将朱兴邦藏在屋……”
话还未从口中脱出,门便被推开了,饶钟目光落在屋内,整个人遽然一顿。
好生漂亮的男子。
满屋泛着清冷淡香的屋内,那漂亮的青年似乎眼不便,所以戴着白布遮视,尽管如此也是宝玉蒙尘都无法掩盖的矜贵,一眼便觉贵得病态,反常。
饶钟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看得痴迷,而身后的雪聆早已面色惨白得摇摇欲坠。
完了。
辜行止被饶钟发现了。
雪聆腹中搅得难受,有种想要扶墙干呕的感觉。
她摇摇晃晃地单手撑在墙上,看着饶钟如丢魂般往前走,心一横,顾不得疼痛的虚弱,冲上前拽着饶钟拼命往后拉。
饶钟被强行拉开,她就张开手臂挡在辜行止的面前,恶狠狠地怒视他:“滚啊,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反正我什么也没有,要死一起死。”
她凶狠的话语和护犊的动作,使得辜行止微微侧首。
雪聆专注盯着饶钟,没察觉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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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饶钟天然对她有几分畏惧不敢往前走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她身后安**在榻上的美貌青年诡异地生出想要与雪聆争夺的心。
他赶紧摇去恶寒的念头看向雪聆笑道:“好啊雪聆你果真藏了个男人在屋里此人是谁?哪里来的?”
雪聆抄起矮柜上的碗猛地砸碎拾起地上碎瓷对着他“不用你管再不走我真的杀了你。”
饶钟见她来真的往后退了退:“别冲动
“滚。”雪聆冷着脸唇色乌白如同女鬼疯狠地瞪着他。
饶钟不敢往前目光还是止不住看向她身后的青年。
本是想看看他是谁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却见青年坐在雪聆身后白布蒙眼殷红薄唇无声翕合似乎说着什么。
死死死死死……
饶钟脑子里面浮现好多死法心中恍惚生恹。
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今日只是来问朱兴邦是否来过既没来过他便不多留转身欲走。
雪聆见他离开紧张的心绪一瞬间落下整个人无力地撑在床架上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恶心想吐。
在她情绪惶恐得想吐时腰间缠上一双惨白的手青年的下颚置于她的肩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般温声问她:“可还疼?”
雪聆摇摇头也不管他现在神情如何撇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往门口追去。
而被挣开的辜行止垂着手平静抬起脸面向门口隐晦的暗光笼在俊美的眉宇形成莫名窒息的压抑。
雪聆追出去找到还没走远的饶钟。
饶钟被拉住呆滞转过头。
雪聆抿唇给他塞了这段时日存下的工钱:“我尚未嫁人看在你我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家中有男人之事不可与外人说以后你想要什么可与我说但凡是能帮你的我都会帮你还有你说的那人我确实没见过。”
虽然雪聆晓得这钱一给饶钟便是她的无底洞会让她入不敷出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转又会落进谷底可她不能让人发现辜行止。
雪聆以为饶钟为的就是钱一定会收下孰料他手一松丢了钱袋子反而在古怪呢喃:“不会与别人说不会说。”
有钱竟不要!
雪聆实打实惊了瞬随后弯腰赶紧拾起钱袋再次抬头发现饶钟已经跑远了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
雪聆盯着他的背影无端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有种前方若是悬崖也同样会走过去的错觉。
她无闲心多想转身回了屋。
辜行止还原位。
她沉默看着他面上露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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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色。
尽管方才饶钟说不会说出去,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一个人知道,那秘密将不会再是秘密。
辜行止不能长留了。
“你在想什么?”
眼尾忽然被冰凉的手指划过,雪聆从怔愣中回神,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立在了他的面前。
苍白的俊美青年玉颌抬起,眉眼冷艳,看上去异常平静随和地问她:“在想那人吗?”
“嗯。”雪聆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辜行止起身抱住她,指尖伸进她的衣摆,揉按她冰凉的小腹,舌下生出渴望的津涎,耐心安慰她:“不必担心,他不会说。”
雪聆舒服得轻哼,反驳他:“你怎知他不会说。”
她自己都没把握,更何况不认识饶钟的辜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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