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玻璃橱窗上悬挂着洁白的古典婚纱。
关静白趁着店内四下无人，偷偷在橱窗前垫高脚尖，姣好的面容倒映在橱窗上，像是穿上了这件婚纱。
婚纱是鱼尾紧身长纱，关静白身材高挑刚好能够上，就是——
她看着镜面里凸出的一点点蓝，悄悄拉紧了腰间的蓝色衬衫。
腰身收紧突显了薄薄的腰线，但还是不够，这件婚纱实在是太小了!
关静白懊悔地瞪大双眼，昨天的栗子蛋糕就不应该下肚！
她生气地跺了下脚，身体微微偏移，由于角度的原因，橱窗上倒影的腰线变细，婚纱一下就变得贴身。
还是能穿上的嘛，她笑了下，脸蛋粉嫩，笑眼弯弯。
“关小姐，这款婚纱跟橱窗的很像，你可以先看看。”
店员的声音传来，关静白立马站直了身体。
店里的婚纱都是手工制作的，每一件都是孤品，店员拿来的这件跟橱窗上的很像，但仔细看仍有差别。
关静白失望极了。
橱窗上的婚纱是张景山唯一的婚纱藏品。
她希望自己能穿上这件婚纱跟他举行婚礼。
旁边的店长听见，指了橱窗的婚纱说道：“关小姐，这件婚纱叫‘月光’，裙身用珍珠、银还有细钻镶嵌，是上世纪中王室的婚纱礼服，因为时间久远加上设计，已经不适合修改尺寸。”
“而这件‘流萤’”店长示意另一件，继续说道：“是‘月光’的复刻版，不仅完美地复刻了版型，还用了高支数缎面，柔和高级，更适合婚礼。”
说是这么说，但从名字就知道这两件婚纱的差别了，流萤式微，在漆黑的夜里还能窥见一二，但当皎洁清冷的月光成片洒下时，没有人会注意到萤火。
关静白眉毛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还是穿‘月光’吧。”
离婚礼还有段时间，她一定能轻松穿下的。
“张先生真有福气。”店长笑道。
关静白有些不好意思。
上月底张景山向关静白求了婚，本来两人打算年底举行婚礼，但张家长辈算了时间，说今年不适宜结婚，提议两人下个月先订婚，等到了明年再举行婚礼。
交班的店员刚好进来，一边戴上工牌，一边还跟店长说道：“门前停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是我们客人的吗，交警在查违停。”
“是不是李先生的劳斯莱斯？”
店员对车没有研究，回忆了一下说道：“不认识是什么车，有个马还是牛标的，车牌末尾数字好像是2。”
“是不是张先生呀，我记得车牌也是02的。”
关静白的生日是七月零二，张景山前阵子特地买了尾号是0702的车牌。
“对了，张先生还没见过你穿婚纱吧。”店长跟关静白说道：“新来了几个束腰，要不要试一试？”
关静白毫不犹豫地点头。
所有能让张景山开心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
几位店员拥簇着关静白去试婚纱，实习生下去接张景山。
实习生平时没少听同事八卦，对这个张先生也很好奇。
她顺手将道具花抱下楼，在拐弯处，猝不及防跟来人相撞。
花束散落，她抬头，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弯身拾捡。
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脚边放着一个旧手提箱，风尘仆仆，似乎是刚从外地回来。
“抱歉。”他语气平淡，微微侧身递花，手臂却伸得直直的，尽可能离花很远。
实习生看着他的脸愣了几秒，脸涨红着回道：“没……没事，是我先跑的，我撞了您，不好意思。”
她从男人手里接过花的同时，视线瞥到了男人手机页面上模糊的女人，这个人很熟悉，很像是刚刚在试婚纱的——
“噢，您是张景山先生吧。”实习生突然问道。
男人顿足。
猜对了。
“关小姐在试婚纱呢，我带您上去吧。”她说完兀自在前方带路。
店里从二楼开始就是左右相对的楼梯，两人在左边楼梯上行，店长跟副店长从右边楼梯下来。
此时店里顾客较少，店长看不见上行的两人，跟副店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副店长刚休完假回来，她方才其实已经忍很久了，现在终于忍不住问店长。
“她是长胖了嘛，张先生带她来试婚纱的时候，我记得她是能轻松穿上的。”
店长脸色骤变，厉声低斥：“你胡说什么，休个产假把脑子休没了，刚刚那位是关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过来试婚纱。”
“哦哦。”副店长立马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对对对，是关小姐，看我这记性。”
“管好自己的嘴，别什么话都说。”
店长说完，狠狠瞪了副店长一眼。
副店长道歉，两人加速脚步下楼。
实习生不了解两人讨论的前因后果，以为是说婚纱尺寸问题。
她跟男人解释道：“那件婚纱特别小，普通人都穿不进，不过关小姐瘦，穿了束腰应该能穿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穿束腰很痛的，她真得很用心在准备你们的婚礼。”
男人波澜不惊的脸僵滞了一瞬，好一会儿才应了声。
“嗯。”
他原本搭在手提箱的手指绷紧，下一秒，关节放松只余下泛白的指尖。
-
婚纱尺寸小，又很珍贵，五个店员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关静白塞进去。
几人忙活完后发现头纱忘拿了，扯着嗓子让人帮忙拿进来。
“不用了，我出去就好啦。”关静白贴心说道。
店员几人对视了眼，纷纷笑了起来。
这醉翁之意哪是在酒呀，这是暗示外边的新郎过来给自己的新娘子戴人生中的第一次头纱呢。
漂亮的婚纱就像刑具，让人很难动弹。
关静白等了会，正想拖着笨重的婚纱过去时，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她以为是拿了头纱回来的店员，转身轻声说：“回来啦？麻烦帮我戴上。”
头纱轻柔地落下，透过朦胧的薄纱，她看见了如古井般幽深熟悉的双眼。
脑里瞬间变得空白，她不敢置信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前的男人没有消失。
呆呆地看了几秒，忽而想起什么，焦急的视线快速扫描男人，待看到全须全尾后，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嘴角还未来得及上扬。
男人脸上却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一股说不上原因的郁气涌上心底，关静白缓慢转过身，问前边的实习生：“人呢？”
张景山在哪？
实习生一愣，看向男人。
“你先去忙。”男人说。
实习生拿着鞋子，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将鞋子塞到男人怀里。
婚纱重工，穿上基本就弯不下腰了，自己走后，这里只剩下男人能帮关静白穿鞋。
哪料关静白根本不买账，跟实习生说道：“麻烦你帮我穿。”
实习生看了看两人。
关静白在尽量维持礼貌，但脸上气鼓鼓的，好像很生气，而旁边的这个男人呢，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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