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颂仰躺在韩靳车子的后座上,双手攥紧衣领,胸口剧烈起伏,一声接一声地、近乎虚脱地喘息着。
韩靳站在车门外,低眸看着他,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买解酒药。”
也不知道赵恩颂有没有听见,韩靳就关上车门离开了。
他很快回来了,打开车门,看到赵恩颂的那一刻,弯腰的动作却顿住了,眼神一黯。
赵恩颂的外套几乎全脱下来了,只虚虚挂在一边手臂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三颗纽扣,衣摆卷起,露出纤薄的小腹,呼吸的起伏清晰可见。
皮带扣不知何时也被蹭开了,长裤往下滑了几分,堪堪卡在髋骨上,边缘露出一线内裤与清晰的骨骼轮廓。
开门后,外面的凉意钻进来,使得那具身体瑟缩了一下。
赵恩颂意识昏沉,朝着冷风灌进来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高大的人影杵在车门外,他往里蹭了蹭,头顶到了另一边车门。
“关门……”
这句话唤醒了韩靳,他单手按住赵恩颂的小腿,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些许,总算让他的头颈不再抵着车门。
韩靳弯腰坐了进来,然后关门。
赵恩颂的小腿被卡在韩靳身体与座椅之间,动弹不得。
他不舒服地挣了挣,又抽了抽腿,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耐:“出去……”
韩靳哼笑一声,“现在叫我出去,晚了。”
赵恩颂感觉不太妙,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使不上劲。
这时,一粒药片被递到他唇边。
赵恩颂拧眉,远离了一些,“什么……?”
韩靳的手跟了上来,指尖抵住赵恩颂的下唇,“解酒药。”
赵恩颂没动,缓缓掀起眼皮,朝坐在腿边的韩靳睨去。
“你没发现你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吗,不像喝多了,像发……”
“闭嘴……”
“嗯。”韩靳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听起来像在看他的笑话。
赵恩颂实在难受得厉害。他想,就算这不是解酒药,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他张开嘴巴,轻轻含住。
可他没有碰到药片,却含住了韩靳的指尖。
韩靳低笑,声音里混着几分玩味:“你想要药还是想要我?”
赵恩颂一怔,稍缓过神后,忽然用力在他指尖咬了一口,随即“呸”地将那手指吐了出去。
韩靳也不恼,反而笑了。他捻起手心里那粒药,直接塞进了赵恩颂嘴里。
赵恩颂胸口起伏,几乎要发作,却深知眼下的处境由不得自己任性。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终究还是把那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粒药丸很小一颗,外面裹着一层糖衣似的东西,吃起来有很淡的甜味,像是他小时候生病时吃的黄色扁药丸。
他把药丸吞下去,嘴边又送来一根吸管。
赵恩颂睁眼一看,是矿泉水。
韩靳拿着吸管,送到他的嘴边,他顺势张嘴含住,喝了几口水把药丸完全吞了进去。
药效立竿见影。
没一会儿,赵恩颂就感到晕眩退了大半,虽然视线仍有少许重影,身上那股滚烫的燥热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动了动仍被卡住的腿,开口时声音已清晰不少:“这是什么药,我也买一点。”
韩靳把什么东西放进口袋,闻言抬眸,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目光像打量什么似的,自上而下扫过赵恩颂,“无可奉告。”
切,不说就不说。
“先闭眼躺一会吧。”
韩靳这话音刚落,赵恩颂就涌上一阵困意,他眼皮慢慢黏在了一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彻底睡了过去。
他是突然醒来的。
睁开眼时,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上一秒还在梦中被什么紧追不舍,下一秒就猛地坠回现实。
他身体一动不动,深呼吸着,转动眼睛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这是,在谁的车里……?
“醒了?”
主驾传来熟悉的声音。
赵恩颂朝那一瞥,果然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松了口气。
他撑着座椅,慢慢坐直了身体。
先是活动了一下四肢,并没有什么浑身酸痛的感觉。
在这样狭窄的“床”上睡了一觉,腿和腰也没有什么不适,看来时间没有过很久。
他往车内屏幕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七点。
硬要说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只剩下困了。
“怎么不叫醒我”,赵恩颂问,“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很好,声音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看来在他昏迷的过程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靳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是啊,如果半个小时后你再不醒来,我就打算带你回我家睡了。”
这话让赵恩颂背脊一凉,手几乎是本能地按上了车门。
韩靳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笑了一下,“到你宿舍楼下了,不走吗?那我可要开回家了。”
赵恩颂立刻推门下车。
关上车门后,他绕到驾驶座窗外,抬手敲了敲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韩靳的半张脸。
他的目光越过窗沿,扎在赵恩颂的身上。
“谢谢。”赵恩颂说完,就转身走进宿舍楼。
车窗现在才全部打开,来不及说一句话的韩靳凝着赵恩颂的背影,哼笑了一声。
“有意思。”
·
回到宿舍的时候,余朝和沈燎并不在。
赵恩颂松了口气,拿完睡衣就朝着浴室走去。
他脱完了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身体。
看上去很正常,一点突兀的痕迹都没有。
他转身,回头看映在镜子上的后背,也是一样。
就连精神也挺清醒,跟平常这个点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可他一回想着刚才在公寓里时的感受,就感觉有阵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难不成刚才那些感受都是错觉吗?
那种燥热、那种钻心蚀骨的痒意,明明真实存在过。
那种痒意不是浮在皮肤表面,也不是藏在皮肉之下,而是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渗出来,从内脏深处幽幽向外蔓延的痒,抓不到也挠不着。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皮肤薄得像被烫掉了一层。
浑身上下敏感到极点,只是躺着,只是衣料轻轻摩擦,都像砂纸刮过般刺痛。
赵恩颂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轻轻挠了一下。
并没有那种皮肤被指甲勾下来的感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赵恩颂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变得不规律了,时而深时而浅,时而无意识地屏住,直到濒临窒息才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吸气,但没过几秒,又开始不自觉地闭气了。
他张着嘴,手指紧紧捂住胸口。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药,他很久没有过的焦虑症又犯了。
他低垂着眼,却忽然瞥见余光的镜子里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抓紧了洗手台,扭头一看。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而沈燎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赵恩颂的耳根瞬间熟透,他一把拽过墙上的毛巾,捂住自己的下|体,“出去!”
沈燎的视线缓缓下移,不疾不徐地说道:“那是我的毛巾。”
赵恩颂一愣,低头看去,“这明明是我的!”
沈燎:“嗯,我看错了。”
赵恩颂站直,直面沈燎,“我在洗澡,你进来干嘛。”
沈燎那眼神是有温度的触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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