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跑了二十公里,腿都要废了,晚上用筋膜枪打算放松一下,结果太累了就睡了过去。今早一起床——
赵恩颂看着抽搐着的双腿和小腹,眼框红得能滴血。
偏偏陆从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说着最让人气愤的话,“你昨天喝多了,缠着要我帮你洗澡,洗的时候一直跟我说你痒,我就帮你了,你知道的,我禁欲,不动你。”
“别说了……”
赵恩颂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口剧烈起伏着,却硬是没让一句重话冲出口,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现在呢,感觉好点了吧?”陆从唯从上到下凝视着他,“档位不高,我看你很舒服,睡得很好。”
“……”
赵恩颂盯着对方,眼底的火苗突突地跳,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发胀,却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火星已经被压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冷硬的平静。
“我先帮你关了,再拿出来。”
赵恩颂突然往后一缩,避开了陆从唯的手。
陆从唯抓空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抬眼看赵恩颂,“听话。”
“这次知道自己的酒量了吧,所以下次少喝酒,跟别人喝酒不要喝多了。”
“跟我没关系,我照顾你。”
怎么照顾,像昨天晚上那样?
关键是,他根本就没有喝多,为了在陆从唯面前装装样子,才说自己酒量不怎么样。结果倒是被陆从唯抓住这一点占便宜了。
赵恩颂感觉胸腔里像堵了团烧得滚烫的棉花,又闷又灼,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愤愤地看着面前这不知所谓的人,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禽、兽。”
陆从唯轻轻一笑,宛如没听见似的,他单腿跪了上来,握住了赵恩颂的脚腕。
肤色瓷白,一手便可以轻松握住。
陆从唯轻轻摩挲着那光洁的皮肤,手臂突然绷紧,用力把赵恩颂扯到他身前。
赵恩颂没有想到会一下子被拽过去,他身子往前倒,膝盖压到了电线,下面也紧跟着一扯。
“呃!”
身下一阵拉扯感。
黑色的筋膜枪掉了出来,湿漉漉的,都是汗,掉在床单上嗡嗡地滚了两下。
那一刻,赵恩颂身子一软,差点趴了下来。
陆从唯把他托住,将他抱起,往浴室走去。
“热水已经放好了,楼下有早餐,洗完了记得下来吃。”
.
赵恩颂洗了很长时间,他以为陆从唯已经走了,却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对方还在。
陆从唯看到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的赵恩颂,只是看了一眼又收回眼神,继续看新闻,语气平常:“刚刚我拿早餐去热了,你等一分钟。”
赵恩颂不置一词,背上包,下了楼梯,脚步不停朝大门走去。
“早餐在微波炉里。”陆从唯说道。
赵恩颂脚步一顿,缓缓看向陆从唯。
谁要吃早餐了?!
谁还有心情吃你的早餐?!
赵恩颂握紧了拳头,门口就在旁边,只要两步就能迈出去,他却停下不再往前走。
他盯着陆从唯,后者还坦然地一边看新闻一边喝咖啡,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会上你,你只要配合我其他的,我就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陆从唯当初说要资助他的时候,是这么对他承诺的。
赵恩颂也知道,这跟普通的资助肯定不一样,还需要他付出一些其他东西。
可他贪心又虚荣,即使知道有问题,还是答应了。
他一直以为陆从唯会坚守自己的承诺,但现在……
陆从唯也确实没有违反。
在陆从唯面前,他的底气又少了一点,只能仗着陆从唯对他格外宽容的态度,维系他那少得可怜的自尊了。
赵恩颂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又紧绷,“今天不是周末。”
“嗯,对,是假期。”陆从唯把咖啡杯一放,“这个假期我都在国外出差,最近才回来,如果知道我能在你开学前回来,我那时候就带着你一起出去了。”
想到昨晚,再听听陆从唯现在这番话,什么意思很明显了。
赵恩颂要是再装作听不懂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在态度上,赵恩颂只好顺着陆从唯来,但在小事上还是要争取一下了。
毕竟他现在跟陆从唯多待一会都难受。
“……我要回学校了,还有事情要处理。”
陆从唯抿了口咖啡,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先把早餐带上,我今早出去买的。”
你买的又能怎,更贵还是更香?
“好。”
赵恩颂走向厨房,把微波炉里面的早餐拿出来,装好。
“还有钱花吗?”陆从唯问。
赵恩颂抓紧了袋子,“没有了。”
上一次打钱是什么时候?两个月?三个月?
因为是假期,怕他跑了,所以才不给钱是吗?
陆从唯:“没钱,怎么不跟我要?开学了,记得跟同学打好关系,请吃饭,送礼物什么的,该花的钱就要花。”
跟你要钱?
我敢跟你要吗?!
每次都是等着他主动,他一提要钱,就……
赵恩颂用力咬住下唇,克制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
什么禁欲,只是不把几把掏出来而已,变着花样往死里整他的事情是一样没少做。
陆从唯:“要多少?”
赵恩颂眼里冒火,抱着把人整破产的心思说道:“五十万。”
陆从唯挑眉,拿起手机。
这是什么反应?
是要少了吗?
赵恩颂估摸着,五十万也很多了啊,平时都是几万几万地给的。
“转过去了。”
“谢谢。”赵恩颂看都懒得看,转身就要走,“那我去学校了。”
“司机还没来。”
“我自己打车。”
“嗯,记得报备。”
“知道了。”
“什么?”陆从唯抬眸,往大门方向望去。
“知道了,爸爸……”
.
他在车上睡了一觉,直到司机叫他,他才醒过来。
“小伙子,到地方咯。”
“谢谢。”
赵恩颂才刚下车,正想打开手机把钱领了,就听到有人叫他。
“赵恩颂。”
这个声音……
赵恩颂转头看去,对上了那含笑的眼神。
韩靳双手插着兜,慢慢过来,跟他并排走:“好巧,又遇到了。”
“是啊,好巧。”赵恩颂礼貌一笑。
韩靳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刚刚下车的时候他还特意看过一遍,并没看到韩靳啊。而且他还特意选了一个人少的南门。
韩靳:“你昨晚不住宿舍?在外面也有房?哪个小区?”
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果然是个很没分寸感的人。
赵恩颂离他远了一点,只挑了一个问题来回答:“有。”
韩靳也不刨根问题,他继续说自己想说的。
“你要去哪?吃早餐了吗?一起去饭堂?”
“我带早餐了,我得先去处理一点事情。”
“学生会吗?”
“嗯。”
韩靳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赵恩颂奇怪地看他一眼,正好看到韩靳那种略带揶揄的眼神。
赵恩颂微微蹙眉,但下一秒,韩靳又移开了眼神。
他那回避的眼神太过刻意了,就算赵恩颂想当做没看见都不行。
赵恩颂也跟着他微笑:“怎么了吗?”
韩靳先是斜向上方瞥了一眼,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紧接着,他目光自上而下地扫下来,整个过程脖子一动不动,只有眼神往下压。
赵恩颂觉得那应该不是错觉。
那眼神其中蕴含的压迫、侵略与打量,浓烈得化不开,也无法忽视,让他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与不适。
韩靳缓缓说:“就是觉得,有些人,真是表面一个样,背地里又一个样,唉,我还挺羡慕他的。”
赵恩颂面上依旧挂着笑,但笑意淡了几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纹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你说谁呀?”
韩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赵恩颂笑。
一副“你知道的”的神情。
赵恩颂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嘴角只剩下肌肉惯性残留的一丝牵扯。
韩靳勾了勾嘴角,说:“余朝啊。”
“他啊……”赵恩颂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没落地,“他怎么了?”
“余朝这人表面看上去嚣张又傲气,什么都不在意,做事也不顾后果的,谁成想呢,他竟然还有在意的人。”
韩靳说着,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他都疯了。还来问我,是不是我把你带走了,他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如果是我带走的你,我肯定会让他知道的,但他也只能是知道,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
“只是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对吧。”
韩靳的恶意都要溢出来了,如果赵恩颂还察觉不到,那他白活这么多年了。
韩靳好像有点瞧不起余朝。
好在是余朝。
这让赵恩颂叶没那么在意韩靳的后半句话了,只当是针对余朝说的。
赵恩颂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许多。
但他太敏感,还是很在意刚刚那句话,于是问:“那你羡慕余朝什么?”
“羡慕他?”韩靳想了想,笑着说道:“羡慕他可以跟你一个宿舍吧。”
赵恩颂陪笑了两声。
他没信。
韩靳这个答案就像是现想的。
“就一起走到这里吧,我们不同路了。”
“好。”
韩靳突然又折返问道:“对了,余朝他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房子吗?”
“最近新买的,我还没跟他说。”赵恩颂说。
韩靳:“是步梯吗?”
赵恩颂感觉有点奇怪,但他还是回答了:“不是啊。”
韩靳了然,昂首说道:“我看你走路很累,迈不开腿,还以为你买的是步梯高层。”
“那你先去忙吧,我走了。”
赵恩颂低着头,全身僵住不得动弹,韩靳刚才的话好像惊雷把他劈得愣在原地。
他抓紧了双肩包的背带,目光定在自己的□□。
看出来了?韩靳看出来了吗?
为什么不问完,为什么不问他住的到底是不是高层,有没有电梯,腿究竟是怎么累到的,为什么不问?
赵恩颂立马抓起手机点开和韩靳的聊天框打字,打到一半,他突然冷静下来了。
他把聊天框里的文字全部删掉,滑出这个页面。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居然还跑去问别人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变蠢了,居然能做出这么蠢的举动。
既然韩靳没有说清楚,那就代表韩靳自己也不是很在意,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吧。
一切没有具体指向的话,都跟他无关。
赵恩颂深呼吸,点开陆从唯的聊天框,准备收了那笔转账。
却发现那串数字开头不是五,而是一。
只有五万?
不对……
他数了一下,发现多了一位数。
陆从唯打了一百万。
赵恩颂顿了一会,波澜不惊地收下了这笔钱。
然后把九十万存了定期。
本来只能一点点攒钱,托陆从唯的福,他很快就能拿着一大笔钱自己生活了。
看来人都是一样的,就算表现得多老成,多游刃有余都没用,只要给他尝一点点甜头,就会一时兴起做出一些蠢事。
多谢陆从唯的犯蠢。
赵恩颂现在已经攒够了剩下两年的学费,生活费也够,但如果有什么大的开销,他有可能会无法应对。
再在陆从唯那待一会吧。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一脚把他踹掉。
像陆从唯那样的人,也不至于甩不掉。
毕竟陆从唯要体面。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凝固,缓缓低头往下看。
听说后面的第一次都会很痛,可他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赵恩颂正走在路上,他不敢看得太明显,想着要不要找个卫生间脱裤子看看,突然,一阵响亮的声音劈头盖脸地扑过来。
“赵恩颂!”
麻烦接踵而至,就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赵恩颂站在原地,等余朝过来。
余朝来到他面前后,一堆质问就迎面而来:“赵恩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居然、一晚上、都不、回、宿、舍?!”
赵恩颂偏了偏头,躲过了那飞过来的口沫子。
他才动了一下,余朝就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用力按在原地。
“赵恩颂!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
唉。
赵恩颂低头,摆弄着手机,两眼放空。
余朝一把拿走他的手机,以一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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