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点,生物钟准时将闻礼唤醒。
他还沉浸在十年前的旧梦里,下意识往怀里一搂,却什么也没有搂到,这才陡然回过神来。
老旧的房间里采光很差,即使是白天也十分昏暗。闻礼搓了搓脸,没什么表情地坐起身,抬手按住后颈,感受皮肤下那枚人造腺体强烈的存在感。
他已经不住在Wanric家族的庄园里,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奋发的S级哨兵,就连会在他怀里撒娇的毛绒绒软乎乎小团子也已经长大,成为一名强大的哨兵。
一时间,闻礼胸腔里好似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心情十分微妙。
他推开卧室门,外间竟然空无一人,昨夜还发着烧半死不活的那名哨兵,天还没亮就不知所踪。
虽说昨晚阿莱尔爽快答应带他搭乘星际跃迁舰离开γ70,但闻礼总感觉只是随口敷衍,再加上他也没有办法强逼阿莱尔必须兑现承诺。
所以,原计划该上的班还是得上。
洗漱完毕,闻礼挎上他磨得发亮的维修包,在路口买了一个冰冷的三明治,一边咬一边排队上轨道车,在颠簸和拥挤中咣当咣当晃向下城区西部最大的交易市场。
他的摊位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租金便宜得近乎白送。摊位布置也很简陋,一块手写宣传板、一只折叠凳,人坐过去,包放在腿边就齐活了。
寻常顾客都不会上这种犄角旮旯里来,但奈何闻礼是稀缺的技术工种,下城区又是典型的贫民区,家用电子物件大家都倾向于修理而非换新,所以闻礼的生意一直不错。
不过前段时间有同行找上门,嫌他要价太低,影响市场行情,闻礼索性借机声称不再维修基础民用小型家电,只负责别家一窍不通的核心精密仪器。
毕竟他先前只是因为吃不上饭才来者不拒,现在他的目标是攒齐购买跃迁舰船票的星币,光靠修热水壶要修到哪一天?
他的摊位前瞬间清静起来,但收入却没有降低。
毕竟其他人都束手无策,只有闻礼敢接的单子,要价多少,还不是全凭他的心情。
到了傍晚,闻礼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一名挑染长发的漂亮女人走到他的摊位前,一身撞色蓬蓬裙,上面满是蝴蝶结和各种飘带,打着把佩饰缀满的阳伞,整个人打扮得就像个翻糖蛋糕,花里胡哨地扎进闻礼眼眶:“文老板,这么早就收摊了?”
闻礼远远看到一堆人形蝴蝶结载具就知道来人是谁,毕竟下城区的人大多穿着破旧,色调以灰黑为主,而这个女人……他抬起头,无奈地摇摇头:“陈小姐,虽说穿衣自由,但你这样打扮,在这里真的很容易被盯上。”
高调惹眼的装扮反而不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那只适用于法治社会;在脏乱差的下城区,她简直把人傻钱多快来抢我写在了脸上。
陈小姐闻言忍不住掩唇笑了好几声:“这是在关心我吗?文老板还真是怜香惜玉。”
闻礼总觉得陈静每次对他说话是故意在拖长音调,抑扬顿挫像是在演莎士比亚话剧。但做生意的向来讲究笑脸迎人,尤其是大财主,他扬起一个温和笑意:“每次陈小姐来找我,都会有好消息,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陈小姐全名陈静,自称是上城区的人,家境富足,天真烂漫,有个同样不务正业的哥哥,兄妹俩平时就喜欢鼓捣点高科技的玩意,发现闻礼这个‘宝藏男孩’之后陈静几乎天天来这里报道,要闻礼替他们修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文老板说笑了。”陈静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用白丝帕包裹的小东西,小心拆开,苦恼地说:“昨晚我哥和他新欢玩得稍微,”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稍稍微微过了点火,狗链,不是,颈环不小心弄坏了。这款是绝版纪念款,我哥花了大价钱从中央星系那边买来的,特别喜欢,所以特意托我来问你能不能修好。至于价格嘛……”
陈静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闻礼懒得听这些上层人物的桃色八卦,他只关心:“一千信用点?”
“不,”陈静自信一笑,似乎是笃定开的条件足够优渥,对方绝对不会拒绝,“一星币。”
一星币,又是熟悉的一星币,昨天有人用一星币付75信用点的房租,今天有人开价一星币就为了修一个情趣道具。闻礼在心底调侃一句,抬手接过这枚颈环。
也不知道陈静哥哥和他所谓的新欢到底玩的有多大,颈环控制器外壳炸得变形,内里散发着焦糊味。闻礼从包里摸出工具,拆掉外壳,又戴上单片光学镜调整倍数,观察内部构造。
他缓缓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我没见过这样的……”
“要简单我就不来找你啦。”陈静弯下腰,“文老板能修好吗?”
“我只能说试试,”闻礼摘下眼镜,“明天是肯定修不完的,给我十天时间……”
“一天。”陈静打断道。
闻礼惊讶地抬起头,见陈静不似玩笑,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为难地叹口气:“至少五天吧?γ70星自转一周是20小时,本来就比其他宜居星球少2-5个小时。”
“三天,”陈静给出最后通牒,“我哥和他的新欢正在兴头上,太久没得玩,他会憋死的。”
“……”
闻礼用白丝巾重新仔细包好束缚颈环,算是默认接单,下一秒他的终端上就收到一千信用点的预付款,陈静目的达成,笑着朝他摆摆手,“那就等你消息咯文老板,有什么需要提供的随时联系我。”
“路上小心陈小姐。”闻礼也微笑着挥手。
陈静的一星币,加上阿莱尔的一星币,短短两天他就赚到了远超修热水壶那三个月总和的钱。看来想要致富光靠努力工作还是不行,关键是要等少爷小姐们施舍。
闻礼心情松快地回到家,推开门,就发现屋里灯光大亮。他第一反应是早上离开时是不是忘了关灯,可抬起头一看,就见沙发上横躺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哨兵,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臂懒洋洋地垂在外面,指尖几乎触碰到地面,正在闭目养神。
他听到开门声才慢慢睁开眼,“你回来了,吃饭吧。”
恍惚间,闻礼差点代入下班回家被妻子热络迎接的丈夫角色,要不是客厅中间的地上卧着一头北极熊,这种错觉恐怕还能维持更久。
成年雄性北极熊体型巨大,衬得一旁的阿莱尔都娇小起来,闻礼都怕这间破出租屋被它压塌了。他努力装作只看得到阿莱尔一个人,目不斜视地将包放到一边,转身去洗手。
幸而出租屋空间很小,阿莱尔也嫌他大只的精神体碍事,在闻礼洗手的时候就将它收回了精神图景。
“……你身体怎么样?”闻礼坐到餐桌前问。
阿莱尔拆开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豪华双层快餐盒,头也不抬地回答:“非常好,不要怀疑我们哨兵的体质。”
昨天小腿骨折,今天行走如飞,谁会质疑一名A级哨兵的体能?
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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