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商议,众人最终决定将青韵就这么暂且安顿在奎城。
而念大莲,则会在处理完邪祟少年的事情之后踏上前往北方寻找要用以给自家徒儿医治的,最为难找得那株灵植。
至此。
林蓁蓁持续紧绷得神经也才终于得以放松了下来,有空去关心了下之前在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竟引起了那般大得动静。
而曹满被她这么一问也瞬间分享欲爆棚,叽里咕噜一通绘声绘色得讲述,从在后院分别开始,几乎事无巨细。
“...等追过去一看,那李青柳竟是已完全入了邪了!”
“只可惜你不在场,没看到那些原生修士脸上得表情。”说到一路追着阿金到了李府后得事情,一向敦厚的曹满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嘲讽,就像真相终于重见天日时,经历了多年误解的人看着那些罪魁祸首信仰崩塌般的神情的解气。
但这样的情况却也并未持续多久。
反倒又转瞬变的复杂,夹杂进了些不忍心。
“不过他们也确实无辜,再怎么说,都罪不至死。”
原来。
当时在看到眼前令人三观崩坏的一幕之后,立时便有人因不愿相信自己多年来真情实意的付出终究不过错付,为了证明原生修士根本不可能入邪便上前去以身犯险,试图证明李青柳身边的黑气不过巧合,而绝不是什么入邪的证明。
结果..自然是不出意外的,全军覆没。
倒也令人唏嘘。
而至于引众人到那树下的阿金,则更是出人意料。
竟是像与那诡异的巨树产生了某些共鸣,被自那焦黑处莫名长出的枝蔓连结了四肢,整个人大有邪化愈发深入的征兆。
任那李青柳如何发了疯似的袭击都伤不到他分毫。
可赵大宝却忧心忡忡。
毕竟李青柳都打断不了他。
自也意味着,她们也打断不了。
但若放任不管,她有预感,到那时阿金将再也救不回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元涤一直带着的那只小雪貂却突然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只见它蹭了蹭自家主人的脸,随后速度极快的冲向了那巨树。
本以为它是想帮主人救人心切,就算贸贸然冲过去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用处。
却不想。
在场所有人都难以靠近的巨树,竟就那么十分轻易的便接纳了小雪貂。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小雪貂黑豆般的鼻尖边抽动着,边顺着自己嗅到的气息一跃到了树身上那片因当年邪祟自爆留下的焦黑中,接着竖起自己的前肢便是一通刨。
一时间树屑纷扬如雪。
那股浓郁的邪气,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我们也是后来在路上听元涤说了才知道,他那小灵宠虽不善于打斗,却十分通人性,又感官敏锐,所以才能轻易找到那树的异常。”
“也真是多亏了他。说起来,若裘芳之前未遇到他,或他后来未跟裘芳一同来寻阿金,这一次我们都未必能这般好运的全身而退。”
“而且...还让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说到这处,他面上的神情已不自觉开始变的沉重。
感染的林蓁蓁只觉自己的心甚至都跟着开始下坠。
“那巨树里竟有当年那个,叫做黎诚的邪祟的一缕神魂。”
“许是临死前他恰好有清醒过,所以才选择了拼尽全力自爆,又以秘法将真相留在了那里。也正因此,那棵树自那天起便停止了生长。”
“如今再去回想,阿金力竭之后突然往那跑应就是感知到了树中蕴藏的力量,想要去补充体力的。”
“结果被那小宠这么一打断。”
“阴差阳错之下,不仅断了他邪化的进程,还令当年的真相也得以大白于天下...”
当年李朔被自己好心收留的凡修亲手所杀,本是人尽皆知的故事。
世人皆叹大义如他,竟也逃不过这般令人唏嘘的下场。
但...却很少有人提及过故事中的另一位主人公——那个叫做黎诚的凡修。
直到在巨树那看到那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
众人这才惊觉,那所谓“邪祟”在入邪之前,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如他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且他的前半生,过的可谓用“困苦”二字,便能概括的完。
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
...
作为一个寻常的不能在寻常的小小孤儿,黎诚本已经十分幸运,得以被一心善的书生收养,有片瓦遮身。
那书生祖上世代皆为读书人,前朝时也曾有人做到过极大的官,只到他爷爷那一辈才慢慢没落了下去。
所以他最大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靠自己的努力重振门楣。
为此。
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用功读书,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可新朝宦官当道,买官之举逐渐盛行。
城里的县令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字都识不全的权贵之子经了一个又一个。
书生虽文采斐然,却终究还是没能敌过氏族的黄金万两。
这令饱读圣贤书的他无法接受,也因此而日渐消沉。
被他收养的黎诚自也以第三者的角度,完整见证了养父眼中的火光逐渐熄灭的全过程。
日子就这么如白驹过隙,一晃来到他十六岁这年。
第一场秋雨洗去了盛夏的炎热,和漫山遍野的翠绿。
泡水的叶子铺了满地。
充满诗意的腐朽蔓延。
吞噬了夏蝉。
也终究吞噬了,面容日渐扭曲的书生。
他就那么挂在了棵粗矮的枯树上,像风中落叶,水中浮萍。
穷苦不堪的生活和多年的郁郁不得志终于压垮了他。
压垮了那个也曾满口梦想着要“为万世开太平”,无论身处任何困境之中依旧会教他“人性本善”的干瘦书生。
他知道。
再不会有人在被冻的睡不着的夜里将梦想中的“大同”编成故事说与他听,以海市蜃楼般的希望,来抵御不断透过腐朽门缝涌进的霜寒。
短短两日不过。
邻里们在对他报以极短暂的怜悯之后,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各自原本的轨道。
日子依旧平凡。
平凡的就像那条不起眼的巷弄中从未死过个书生。
当然,也从未存在过。
只黎诚怀中那两块书生留给他的不知来历的碎银还残存着些许他的痕迹。
世人皆如此吗?
那一天的他站在房前,心头泛起困惑。
不知为何,眼前这处在过去一直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竟骤然变的狰狞了起来。
就像是只会吃人的妖兽。
黎诚突然生出了股想要逃离,去找书生口中所说的桃源乡的想法。
就此。
十年的时间里,他几乎走遍了所有能走的地方。
最终却只发现世人皆苦。
他不仅没能找到桃源乡,且变的比当初还要更加的迷茫,与绝望。
直到无意间听闻有一仙人之境,只有满身功德者才可寻到其入口。
他的心中,才终于又再一次燃起了希望。
于是又是多年行善苦寻。
他坚信,那仙境定是如父亲所说的桃源乡一般,人人德望高洁,无高低贵贱之分,处处皆正义之士的地方。
可事实是...
当他终于真正踏上了这片神往已久的土地,才发现,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假想。
这仙境,终究也不过换了皮的凡间而已。
于是再次顺理成章的,他的本源动荡,产生了异变。
心灰意冷之中他漫无目的的四处游历,又亲眼见证了太多此界对于凡修的排挤与白眼。他心中甚至一度起了不如追随父亲而去的想法。
直到途径隐东。
他才终于触摸到了,自己终其一生所追求之境界的边角。
也遇到了,属于他的钟子期——时任隐东城主的,世族李家家主李正阳的四弟,李朔。
作为出身优渥,又大权在握的一城之主,黎诚却从不见他对别人,甚至凡人修士有任何的轻视。
哪怕当时各处的风气已是闻“凡”色变。
但他依旧从未因此对他们露出过任何异样的神情。
反倒还主动替他们在城中安置,帮助他们安身立命。
是以当时的隐东也曾是凡人修士最多,也最能行动自由的地方。
某次友人宴饮,贪杯之下他一时情绪上头,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讲他那胸怀梦想的养父,讲他读过的那些圣贤书,讲自己的主张与看法,也讲他这些年作为一个行者的见闻,与感悟。
那一天的赴宴之人中便有李朔。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两人一见如故来往愈加密切,经常忘了时间一聊一整夜。
他对李朔其人的认知也随之愈发深入。
知晓了他虽出身世族,可却从不已自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人得不到的资源而沾沾自喜理所当然,反倒心中常怀有愧。
也知晓了他承袭家主之位的大哥似乎对凡修十分厌恶,哪怕他们这些弟弟总是劝着他,也没有起到过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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