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为布置清供之事操心劳力,周妙雅原本就未曾完全康复的身子,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
这日清晨,她勉强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还未走到窗边,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软软地倒了下去。
“姑娘!”青黛惊呼着跑了过来,忙将她扶上床榻,她伸手探了探周妙雅的额角,发现滚烫如火。
朱弘毅一大早就出门了,京城琉璃厂书画行的行首姚老先生,今日新得了一幅高古山水,特意组了雅集,邀请他的老主顾们一同赏鉴。
雅集这边刚刚开始,座上宾才上坐,画还没拿出来,就见长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与朱弘毅耳语道:“王爷,府里传来消息,周姑娘…病倒了…”
朱弘毅听闻,神色一凛,忙起身向姚老先生辞行:“小王家中有急事,需得先行一步。”
说罢便匆匆离去。
“哎,王爷,这画……”姚老先生挽留之言还没说完,却见朱弘毅身影已消失。
朱弘毅策马疾驰回府,王老太医也被急召入府,诊脉后说是劳神过度,兼之此前坠崖重伤,元气未复,邪风入体,引发了急症高热,需得好生静养,不能再劳心费力。
朱弘毅眉头深锁,挥退了太医,竟没有离开,而是在周妙雅床榻边的梨木凳上坐了下来。
“王爷,这些粗活还是让奴婢来吧……”青黛看着朱弘毅亲自拧了帕子,敷在周妙雅滚烫的额上,有些手足无措。
“无妨。”朱弘毅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周妙雅因高热而泛着红晕的脸上,比起雅集上的应酬,此刻照料病榻似乎更让他上心。
“她既在王府病倒,本王总不能置之不理。”他的话虽平淡,语气却很坚决,青黛只得惴惴地退到一旁。
两日后,流言在府里的下人中间悄悄炸了锅…
王爷竟把平日里最爱的诗酒局全推了,整日窝在暖阁,亲自为那位周姑娘换帕子,试水温,连周姑娘梦里喊一句渴,他都低头将温热的清水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唇边,生怕惊了她的呓语。
他照顾人的动作明显有些生涩,却极其专注,见周妙雅昏沉中辗转反侧,他会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按住被角,低声安抚着:“无事,睡吧。”
那语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周妙雅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时而冷如冰窟,时而热如火海。混沌中,她好像在海上漂泊的浮木,死死抓住了朱弘毅的手。
朱弘毅没有躲闪,就那么任凭她抓着,周妙雅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连呼吸也逐渐平顺了很多。
直到第三日,高热终于退去,周妙雅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但那股灼人的燥热已然消散。
她缓缓睁开眼,居然看到了朱弘毅伏在她床沿边小憩。
她惊觉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那交握的姿态,分明是她五指蜷缩,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
混沌的记忆涌上心头:梦中冰火交织的痛苦彷徨,似乎总有一份坚定可靠的温暖在身边,让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
那竟然不是梦!
周妙雅瞬间心跳加速,她第一反应是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她才微微一动,他掌心的力道便像是有所察觉了一般,竟收紧了些,虽未弄疼她,却像是在强势的守护她。
周妙雅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卷土重来,比发烧时更甚,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脖颈。
就在这时,朱弘毅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来。
她立马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那道深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她攥着他的手指被极为轻柔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手被妥帖地放回锦被中,又被细心地掖好被角,她感觉到他起身的细微动静,听到他刻意放轻的脚步走向外间,压低声音吩咐青黛:“姑娘醒了,去把温着的药端来。”
直到脚步声远去,周妙雅猛地将滚烫的脸埋进带着药香的被子里,被松开的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触感。
羞死人了…
青黛捧着药碗,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激动说道:“阿弥陀佛,姑娘您可算醒了,您昏迷这两日,可把王爷惦记坏了!”
可是她一进门,却看到周妙雅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
青黛见状,疾步上前,语气焦急道:“姑娘!您怎么了?姑娘!”
周妙雅这才把覆在头上的锦被拿开,露出因羞涩涨的通红的小脸儿。
青黛将周妙雅扶起,周妙雅半倚着,手里捧着瓷碗,听青黛讲着:“您是高热昏沉不知道,王爷守了您大半时候呢!奴婢都不敢说,其实……其实之前您昏迷那三个月,王爷也常来看您,有时还亲自给您换药……只是王爷吩咐了,不让奴婢们多嘴。”
周妙雅闻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捧着温热的药碗,心口怦怦跳的厉害。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
“姑娘,您脸怎么还这么红?是不是又烧起来了?”青黛担忧地伸手想探她额温。
“没、没有!”
周妙雅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声音羞涩:“只是…只是药太苦了。”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连忙将最后一点药汁饮尽,仿若这样就能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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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静养了三四日,周妙雅的气色好了起来,身上也有了力气。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周妙雅鼓足勇气,想向朱弘毅表达谢意。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裁的浅碧色立领斜襟大衫,衬得她病后初愈的肌肤愈发白皙剔透,对镜梳妆时,指尖在胭脂盒上徘徊了许久,最终只极淡地扫了一点在唇上,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又不至于太过刻意。
她亲手捧着一卷画,来到朱弘毅书房外,此刻她心跳得厉害,她悄然在月洞门外停下,深呼吸了好久,才缓步走入。
朱弘毅正临窗而立,看着一卷棋谱,身姿挺拔,侧颜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俊,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回头。
周妙雅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王爷。”
朱弘毅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比病前更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娇柔,眼眸明亮,唇色嫣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子可大好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若细听,似乎比往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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