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着登机的提醒,宋依然和娀颂僵持着。
宋依然瞪大眼不可置信,连同指尖都在颤栗。
“为什么?不早点说?”她想不通,哪怕娀颂说想要去京都她都不会怪她,只会鼓励她。
可是这样临时的通知,宋依然很难接受。
那些粘人如今看来倒是临别的不舍。
娀颂笑意全无,她的目光开始审视宋依然。
“为什么?因为只有你现在难过的表情,才会让我觉得解气。”
“我只是在学你,宋依然,你之前就是这样对我的。上一秒说着不抛弃我,下一秒什么都不说就和我分开。”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挥挥手我就会出现?再次对你喜欢,不计较之前?”
“你错了,我恨……”娀颂冷笑着指尖攀爬上她的手背,犹如毒蛇抚上令人心头一颤。
“我恨不得让你和我一样,亲自感受这被戏耍的滋味。”
“是你说,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何来谈爱?你让我自爱、让我学会坦率、可是你呢?遇到事情不也把我甩开?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你的样子。”
宋依然微张着唇:“所以你是在报复我?”
娀颂:“对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出国,那个雨夜我恨透你。你不知廉耻的样子,倒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这么久也够腻了,识趣点……”
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了曾经的温柔,手中用着力迫使宋依然松手,可惜她从来都没有宋依然力气大。
宋依然听着她的话,心好似被她拨开凌迟。
她的话在她嘴里听起来就好似在喊口号般。
一旦有事就是另一种方式对待。
她心中的愧疚加重,看着娀颂眼底的恨意。
最终还是松手了。
娀颂也松开她,捏着自己的机票起身,宋依然抬头看着她冷漠的脸。
她没有看自己,只是冷冷道:
“别再见了,别联系我,你让我恶心,宋依然。”
娀颂强撑着心里的苦痛转身,她捏紧那张机票,试图故作无事地走着,她能够察觉宋依然强烈的视线。
她想来在哭,娀颂这般想着,心就好似被人捏住的疼。
她咬着唇,麻木地走着。
对不起,然然,在你面前我体会到做人的幸福,可惜命运不放过我。
只要你幸福,我怎么样都行。
选择会产生痛苦愧疚,她看见宋依然的愧疚和痛苦,她不希望她如此,所以就让她做这个该被厌恶的人。
惟愿然然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宋阿姨可以健康。
*
宋依然注视着她的背影,她厌恶的表情深深刻在她的眼中。
犹如针线不断扎着心口,密密麻麻带来痛感。
娀颂没有拿任何东西,她拿走的只有那张机票。
或许她从未准备过自己的东西。
那些沾染上她气息的一切都令她恶心吧?
心脏好似骤停般,喘息中带来痛意,宋依然捂着胸口,死死盯着她。
她恨不了娀颂,因为她的话是那么的合理,她怎么妄图渴望一个被伤害的人会如同没事般回来怜惜自己。
可她气……
她的话深深戳痛她,在她最接近幸福,试图洗脑自己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娀颂给了她当头一棒,将她所有的期盼碎裂得一败涂地。
泪如雨下,耳边不断响起的提醒,她双手快速擦拭自己的泪,朝着宋女士的方向去。
她们该登机了……
宋依然不断平复着心情,待她走到宋女士面前时,看见的是宋女士和苏特助。
她说苏特助要和她们一起去德国。
宋依然笑着点头,问到娀颂时候,她摇头说:“她去京都了。”
宋女士和苏特助疑惑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宋依然扯出笑:“好了我们先登机,她过几天就会来的,学校有事耽误了。”
“这样啊……那我们先登机吧。”宋女士松了口气。
苏特助也附和着,宋依然笑着跟上她们。
她对她们撒谎了,眼下不适合说这些。
与此同时,娀颂走在登记口,麻木地递着自己的证件。
擦肩而过时,娀颂看见宋女士和苏特助朝着她挥手,宋依然低着头没有看她。
她对她们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她们拿着同一时间的机票却走向不同的地方。
*
娀颂刚落地就看见熟悉的黑衣人,是她家的保镖,在她们身后是宾利。
坐上车后,熟悉的感觉令她呼吸都急促,她强忍着心里的恶心,直到宾利驶进一处庄园。
庄园一如既往同记忆中的模样,不朽的玫瑰弥漫着,勾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
客厅里的妇人已然等待太久,她身着红旗袍,肩上是白色毛茸茸的披肩,右耳被一朵雪绒花包裹看不出样子。
明艳长相中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岁月好似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
她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也是娀颂母亲——尹苼。
仆人们在一旁不敢吭声,一旁的安怡察觉着尹苼眼底的不耐。
她讨好地在一旁帮她倒茶,没有说一句话。
在尹苼面前,安怡不敢开口,只有她让她说话的时候才会张嘴。
尹苼看也没看一眼,指尖敲响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红钻石戒指。
“夫人,小姐回来了。”管家走到尹苼面前告知。
尹苼皱了皱眉,抬眼间透露着散漫,视线朝着大门口瞥去。
娀颂一身淡蓝色碎花裙,她被保镖们簇拥而来。
和她记忆中的稚嫩不同,眼底的害怕散去很多,脸和那个女人也越来越像。
真是令人厌恶又怀念。
尹苼勾起红唇,凝视着娀颂走到客厅中,她一抬手,娀颂便停下。
那双眼里有了些许的熟悉感。
“不过几年,倒是有了人样?”尹苼起身踩着红色高跟鞋走到娀颂面前。
哒哒哒的声音敲响着地面,好似故意般回响。
听着这样的声音娀颂忍不住捏紧掌心。
内心的恐惧爬满……
哪怕她再怎么强撑,尹苼也发现了她掩饰下的慌张。
她的指尖勾起娀颂的下巴,犹如看牲畜般。
“刚夸下,就忍不住了?”她的质问格外大声,连同柔和的话都刺耳,笑意止住,指甲划破她的脸颊,挥手打了娀颂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
尹苼踹了娀颂肚子一脚,见她狼狈地倒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和血格外醒目,笑意才恢复。
“这样才对,太干净了,不像是个畜牲。”
尹苼抬手敲响着指,明亮的灯光瞬间熄灭。
她嘴角的笑更加浓郁,血色的烛火燃起,诡异的笑声也回响在庄园中。
“游戏开始了,娀颂,这一次记得跑快些。”
娀颂还来不及害怕,条件反射的就爬起来,循着记忆中的路跑。
红色火焰好似指引,她跌跌撞撞地跑过走廊。
一切好似没有尽头,唯有高跟鞋的声音回响。
这场游戏在她记事起就开始。
起初她不懂以为只是游戏,直到被抓到后的惩罚让她害怕,她心里也开始惧怕游戏开始。
随着高跟鞋的不断靠近,她拼命地寻找着钥匙,直到走到死胡同,看着琉璃落地窗台上的圣母画像。
她惊恐地回头。
尹苼手里攥着皮鞭,邪笑着靠近。
“啊呀呀……可惜了……找错了。”
挥动的鞭子啪啦打在左脸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此刻她脸上的血倒是对称了。
痛令娀颂止不住地颤栗,更令她恐惧的是尹苼的眼睛。
那猩红的眼好似要将她活活咬死……
圣母墙画下是残暴的恶行,好似没有痛喊,惹得不悦,力道更加深刻。
痛将一切知觉掩埋,娀颂躺在血泊中,橙黄的灯光照耀着那抱子圣母的画像。
好似圣洁的光,嘲讽在嘴角溢出。
视线渐渐模糊,娀颂记忆回到记事时。
娀颂四岁都不会说话,她整日被关在房间里,不着衣服等待着投喂。
她的房间没有窗户,门也开不了,每天她的母亲都会来看她。
母亲很漂亮,总是香香的,和她不一样,她很臭。
尹苼丢着盆放在门口,那些如同流食垃圾的食物,她让她像狗狗一样的舔舐。
她总是叫她小畜牲,小的时候她不懂,一直以为这就是她活着的方式。
每晚尹苼都会抱着她狠狠地掐着,只有把她全身掐红才会罢手。
她好似她宣泄的木偶。
她嘴里总是说着她不配为人,不该出生,该和那背叛者一起去死。
她听不懂这些,只是在她眼底看出恐怖,便也不敢吭声。
直到她十岁,游戏开始。
第一次她被抓到,她第一次感受到皮开肉绽是什么感觉。
在她昏迷的时候,她的母亲总是很细心地照顾她,帮助她变得健康。
她总是给她吃很多的药物,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吃了她就不会不开心了,也不痛了。
她说她不是人,娀颂也就从来没有作为人活过一日。她没有廉耻,也没有尊严,只有像尹苼圈养的那些狗一样活着。
在她十二岁,她的门被陌生的脸敲响,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眼泪。
和她眼里会流下的水一样。
那是母亲离开的第三天,没有人搭理她,她的肚子一直在响。好似知道她的难过,和她关系很好的金毛第一次把它的食物分给自己。
她开心坏了,埋头吃着。
直到门打开,她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还带着毛茸茸的触感。
她被毛毯包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那是张慈祥的脸,她看向她的目光里是她看不出来的情绪。
她让她叫她姥姥。
娀颂不明白姥姥是什么,但是她对她很好,总是细心照顾她也从不打骂。
她给她穿上裙子,在镜子中娀颂被打扮得很好看。
姥姥说她像个洋娃娃。
她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虽然好看但是娀颂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她想要脱掉,但触及姥姥眼底的悲伤还是穿上了。
姥姥教她怎么用筷子,怎么辨别食物,教她母亲没有说过的一切。
姥姥说人该是这样活着。
和姥姥相处的一个月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这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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