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景年同王珏清理完了杂草,才熄了火,沿着路往回找他。
才将本就不甚高兴的祝煜,从村民们有些苛刻的诘问中,解救出来。
即便把祝煜的不快看得清清楚楚,可景年照样无动于衷。
一点小脾气是偶然之间的调味剂,可一味的小脾气那是神经病。
她上的是恋综,不是亲子节目。
真想哄孩子,她可以脑子抽得像陀螺之后,自己去生一个出来,犯不着对着二十出头的“大儿砸”母爱泛滥。
是以,不同于和王珏有说有笑,两个人像是两个沉默的冤种。
扒拉着手环,景年已经能轻车熟路地查看流量。
自己今天虽然没有走剧本,但是流量一直平稳攀升,是以一天下来,收入仍然可观。
一声不吭地回到小屋,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境况。
剧本没能走完,所以都还没回来。
唯一不同的是,贺泊闻与盛望有了昨天合作的经验,今天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两个人正搬了小凳子,坐在蔷薇花架下。
手边泡着一壶花茶,疏离但又不失客气地聊天。
见到景年回来,盛望如蒙大赦。
倒不是因为与贺泊闻这位一行单独相处时,觉得尴尬。
毕竟自己来恋综节目,本就是为了撕掉童星出身的标签后正式转型。
以免自己一口咬上偶像爱情的大饼时,观众们还咬感慨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何况贺泊闻导演人确实很好,绅士有风度,体贴有内涵。
可是说起话来总让她想起学生时代的教导主任,笑眯眯地记下所有迟到学生的班级名字。
对着贺泊闻,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斟酌着一字一句,唯恐行差踏错。
此刻景年回来,当真像是神兵天降。
忍不住小云雀一样飞奔到她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景年姐姐,听说你今天去练车了,感觉怎么样?”
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偏偏咬字字正腔圆,给人以一种速度上的眩晕感。
还不等景年回答,又忍不住自顾自地惋惜起来。
“要不是我科目二挂了两次,我也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青春年少的眼眸灵动又俏皮,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勃勃生机。
景年没说什么,倒是祝煜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
“那你的驾驶证还真是没什么用处,直接去考一个挖掘机的本吧,不然可跟不上你景年姐姐的脚步。”
路上的不爽,夹枪带棒的胡乱扫射。
可是巨大的信息量让盛望更加兴奋,根本没捕捉到祝煜有些含酸拈醋的冷嘲热讽。
只是一味地围着景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景年姐姐,你真的会开拖拉机啊?”
“文能掀起娱乐圈腥风血雨,武能开拖拉机狂奔二里地。”
“景年姐姐,下次也带上我吧,我也想学。”
一旁的祝煜脸色更加难看,还是贺泊闻打断了盛望无休止的提问。
“来喝点茶吧,估计都渴了一天了。”
颇有些小孩子气的盛望,也顺利轧住了话头。
热情地介绍起来,“这是贺大哥泡的花茶,那蔷薇可是我精挑细选摘的花园里最~漂亮的花。”
景年本应该给这个面子,却还是没能违拗本心。
推脱道,“不了,我想来点烈的。”
闻言,正中节目组的下怀。
自从景年这条鲶鱼加入,播放量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可是她黑红的体质也容易让她与其他嘉宾拉开差距,只怕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两天,景年就能凭借超高的本金积累,成为预制爱情的土皇帝。
受限于直播恋综,又不好明晃晃地干预嘉宾们的行动。
故而,节目组巴不得她有消费的冲动,也省去刺激她消费的步骤。
当即便高价卖了一瓶度数并不低的白酒给景年。
贺泊闻与盛望都推托酒量不好,婉拒了景年共饮的邀请。
至于祝煜拉着脸,冷冷拒绝,“喝不了白的。”
贺泊闻照旧体贴,却有些不同于往日的殷勤。
主动泼掉杯子里凉掉的茶汤,酒液便“咕嘟咕嘟—”冲进杯中。
氤氲着花香的淡淡茶气,被醇香浓烈的酒气霸道撕裂。
贺泊闻的一举一动都过分热情周到。
烈酒入喉,景年任由舌尖上跃动辛辣。
不同于她喝过的酒,这里的酒香气清冽,酒液清亮,是她没有品尝过的佳酿。
几杯酒下肚,景年已然微醺。
双颊飞上两片酡红,白日里的尖牙利嘴也含混起来。
就连最清凌凌的眼眸中,也不甚清明。
酒精麻痹的作用下,她不似清醒时,歪倚在躺椅上。
像是一滩融化了的奶油,也不说话,望着桌前容貌姣好的三个人,眼底漾着朦胧的沼沼雾气。
弹幕也难得的安静,异性嘉宾之间的暗潮涌动,似乎都因酒气而沉沉醉去,成了恋综修罗场中不可多得的岁月静好。
导演为了消弭嘉宾之间,尤其是景年黑红体质带来近乎于变态的破天流量。
趁着景年被究竟麻痹,称酒窖中还有不少好酒,买够一定的数量,会有大力的折扣。
不疑有他,景年摇摇晃晃就要去。
还不等作为她男主角的祝煜起身,贺泊闻就已经一反常态,诡异地自告奋勇。
“估计以你的消费水平,估计不会少买,我陪你去,帮你把酒提上来吧。”
眼前的贺泊闻在摇晃中数量骤增,景年心底泛起的不悦自然也成倍增长。
可贺泊闻的理由充足,自己又没有理由拒绝。
对与他单独相处的强烈抗拒中,景年的余光瞄见了一旁板着脸气压极低的祝煜。
妍丽的眉眼被酒气激惹,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带着浓浓的酒意。
单手扶住祝煜身后的椅背,骤然弯下腰身,直视祝煜漂亮的眼睛。
“我的男主角,白的喝不了,红的也不行吗?”
此言一出,激将法直接奏效。
祝煜像是头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偏偏激将法最是好用,对他稍有质疑,他便会梗着脖子,支棱着脑袋,把自己绷得笔直,然后利利索索地迈开步子。
雄赳赳、气昂昂冲到前头,一脑袋撞翻所有的质疑。
狭小的酒窖容纳不下太多人,节目组紧急为每人别了个运动相机便匆匆退场。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走进酒窖。
一推门,阴冷潮气便扑面而来。
仅能通行一人的狭窄石阶,景年被他俩一前一后夹在中间。
挂在石壁上的复古烛台正跃动着暖黄的光晕,迎接这三位不速之客。
景年在不甚清明的醉眼中细细端详,身前的祝煜有个饱满的后脑勺。
只可惜头顶正中一左一右是两个发旋,正倔强地逆向盘绕,缠在一起。
在精心打理的发型中,像是一簇从未被驯服的野草,搅出一涡固执的旋风。
命里带犟。
景年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贺泊闻却忽然开口。
“外面好像有鸣笛声,是不是周慕南他们回来了。”
故意只提起周慕南,却刻意模糊了林珺。
说罢,还侧耳细听,仿佛在辨别有些嘈杂的人声来自于何人。
喃喃道,“应该没错。”
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应的景年,却把身前祝煜的反应尽收眼底。
猛然的回头,带有期待的眼中却满是自己。
景年看懂他眼神中突然的希望湮灭,继而被难以掩饰的失落代替,尽是欲言又止的情愫。
祝煜像是一把琴,始终为林珺铮鸣悠扬,旁的人一碰,只有呕哑嘲哳。
拎着酒瓶,景年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微微侧身,肌肤被激起一层战栗。
歪着头,抬了抬下巴,朝着门口明亮的光源示意。
剧本而已,她不会是任何人的牢笼,不会囚住任何一只心有他乡的候鸟。
“抱歉。”
祝煜虽然犹豫,但是还是自景年身前离开。
他朦胧的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在摇摆,却糊涂的依靠惯性做出选择。
景年胸前的镜头中,是祝煜头也不回的离开。
幼鸟投林,池鱼归渊。
弹幕忽然一片唏嘘。
在景年坚定地、不曾摇晃的镜头中,品出一丝苦涩。
阴凉潮湿的酒窖里,景年的酒,醒了大半。
不适感像是心底骤然升起的火苗,舔舐着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末梢,传来阵阵清晰的难受。
与景年并肩站在陈列的酒瓶前。
贺泊闻忽然单刀直入地问她,“我好像并未开罪过你,不止你为何对我敌意尤甚?”
端方有礼,即便问题直白地算得上是冒昧,却仍然被温润和缓巧妙伪装。
贺泊闻自认为自己无愧于君子二字,但是也不是个包子。
初来乍到的男女两条鲶鱼,却都在这池水中游弋,还不是扑腾着溅起水花,打湿他的体面。
周慕南对着林珺疯狂示好,攻势猛烈。
景年来者不善,对所有人都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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