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戏里
莫秋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莫秋说:“他在戏里?”
阿九说:“嗯。他在戏里。”
莫秋说:“什么戏?”
阿九说:“你的戏。”
莫秋说:“我的戏?”
阿九说:“嗯。你的戏。你唱了一辈子的戏。你师父也在戏里。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你唱戏。他看了一辈子。他入戏太深。他分不清自己是观众还是演员。他走进了戏里。”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他怎么走进戏里的?”
阿九说:“他看你看得太久了。他看着你在台上唱戏。他看着你唱《定军山》。他看着你唱《白蛇传》。他看着你唱《霸王别姬》。他看着你唱了一辈子。他看着看着,就走进了戏里。”
莫秋说:“他走进戏里,出不来了?”
阿九说:“嗯。他走进戏里,出不来了。”
莫秋说:“他在戏里做什么?”
阿九说:“他在戏里等你。”
莫秋说:“等我做什么?”
阿九说:“等你唱完。”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唱完了。”
阿九说:“嗯。你唱完了。”
莫秋说:“我唱完了《定军山》。我唱完了《白蛇传》。我唱完了《霸王别姬》。我唱完了。”
阿九说:“嗯。你唱完了。”
莫秋说:“他为什么不出来?”
阿九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你唱的不是他的戏。”
莫秋说:“他的戏是什么?”
阿九说:“他的戏是《霸王别姬》。”
莫秋说:“我唱了《霸王别姬》。”
阿九说:“你唱了。但他没有出来。”
莫秋说:“为什么?”
阿九说:“因为你唱的是你自己的《霸王别姬》。不是他的。”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他的《霸王别姬》是什么?”
阿九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他的《霸王别姬》,是他自己写的。他唱了一辈子。他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他变成了霸王。他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莫秋说:“我唱完了《霸王别姬》。霸王自刎了。戏演完了。他为什么不出来?”
阿九说:“因为你唱的不是他的《霸王别姬》。你唱的是别人的。你唱的是册子上的。你唱的是观众教你的。你唱的不是他写的。”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他写的《霸王别姬》是什么?”
阿九说:“我不知道。”
莫秋说:“你怎么知道?”
阿九说:“因为我看到了。”
莫秋说:“你看到了什么?”
阿九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看到了你师父。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他坐在那里,看戏。他看了一辈子。他看着你唱戏。他看着你唱《定军山》。他看着你唱《白蛇传》。他看着你唱《霸王别姬》。他看着看着,就走进了戏里。”
莫秋说:“他走进戏里,做了什么?”
阿九说:“他变成了霸王。”
莫秋说:“霸王最后自刎了。”
阿九说:“嗯。霸王最后自刎了。但你师父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莫秋说:“我唱完了《霸王别姬》。霸王自刎了。他为什么不出来?”
阿九说:“因为你唱的不是他的《霸王别姬》。你唱的是别人的。你唱的是册子上的。你唱的是观众教你的。你唱的不是他写的。”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他写的《霸王别姬》是什么?”
阿九说:“我不知道。”
莫秋说:“你怎么知道?”
阿九说:“因为我看到了。”
莫秋说:“你看到了什么?”
阿九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看到了你师父。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他坐在那里,看戏。他看了一辈子。他看着你唱戏。他看着你唱《定军山》。他看着你唱《白蛇传》。他看着你唱《霸王别姬》。他看着看着,就走进了戏里。”
莫秋说:“他走进戏里,做了什么?”
阿九说:“他变成了霸王。”
莫秋说:“霸王最后自刎了。”
阿九说:“嗯。霸王最后自刎了。但你师父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莫秋说:“我唱完了《霸王别姬》。霸王自刎了。他为什么不出来?”
阿九说:“因为你唱的不是他的《霸王别姬》。你唱的是别人的。你唱的是册子上的。你唱的是观众教你的。你唱的不是他写的。”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三排,看着阿九。阿九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站起来。他走出戏院。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林满站在门口,看着他。林满说:“他怎么说?”
莫秋说:“他说我师父在戏里。”
林满说:“在戏里?”
莫秋说:“嗯。在戏里。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我唱戏。他看了一辈子。他入戏太深。他分不清自己是观众还是演员。他走进了戏里。”
林满说:“他走进戏里,出不来了?”
莫秋说:“嗯。他走进戏里,出不来了。”
林满说:“他在戏里做什么?”
莫秋说:“他在戏里等我。”
林满说:“等你做什么?”
莫秋说:“等我唱完。”
林满说:“你唱完了。”
莫秋说:“嗯。我唱完了。”
林满说:“他为什么不出来?”
莫秋说:“因为我唱的不是他的戏。”
林满说:“他的戏是什么?”
莫秋说:“他的戏是《霸王别姬》。”
林满说:“你唱了《霸王别姬》。”
莫秋说:“我唱了。但他没有出来。”
林满说:“为什么?”
莫秋说:“因为我唱的是我自己的《霸王别姬》。不是他的。”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他的《霸王别姬》是什么?”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怎么知道?”
莫秋说:“阿九说,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我师父。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他坐在那里,看戏。他看了一辈子。他看着看着,就走进了戏里。他变成了霸王。他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林满说:“你唱完了《霸王别姬》。霸王自刎了。他为什么不出来?”
莫秋说:“因为我唱的不是他的《霸王别姬》。我唱的是别人的。我唱的是册子上的。我唱的是观众教我的。我唱的不是他写的。”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他写的《霸王别姬》是什么?”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怎么知道?”
莫秋说:“阿九说,他看到了。”
林满说:“他看到了什么?”
莫秋说:“他看到了我师父。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他坐在那里,看戏。他看了一辈子。他看着看着,就走进了戏里。”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要走进戏里。”
林满说:“走进戏里?”
莫秋说:“嗯。走进戏里。我要找到我师父。我要让他散场。”
林满说:“你打算怎么走进去?”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跟你一起。”
莫秋说:“不用。”
林满说:“我跟你一起。”
莫秋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好。”
他们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推开门,走进去。林满跟在他后面。
戏院里面——和之前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陈三还在。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烟。烟是点着的,烟头亮着红光。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阿九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顾半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里面。沈知微站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嘴里在念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莫秋走到台前,停下来。他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我要走进戏里。”
没有人说话。
他说:“我要走进戏里。我要找到我师父。我要让他散场。”
没有人说话。
他站在台前,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脚,走上台。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陈三坐在第三排。阿九坐在第一排。顾半夏站在门口。沈知微站在她旁边。林满站在台下,看着他。
他站在台上,看着他们。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唱:“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他唱完了。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
他继续唱:“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他唱完了。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
他继续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他唱完了。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
他站在台上,没有动。他唱完了全部三折。台下没有人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掌声。很轻,像是有人坐在观众席上鼓掌。
他转过头,看着观众席。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掌声还在。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站在台上,听着那个掌声。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我唱完了。”
掌声停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从观众席站起来,走上台来。
他转过头,看着观众席。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但脚步声还在。很轻,像是有人从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站起来,走上台来。
他站在台上,听着那个脚步声。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师父?”
脚步声停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个声音说:“你唱完了?”
莫秋说:“嗯。我唱完了。”
那个声音说:“你唱的是什么?”
莫秋说:“我唱的是《霸王别姬》。”
那个声音说:“谁的《霸王别姬》?”
莫秋说:“我的。”
那个声音说:“你的?”
莫秋说:“嗯。我的。”
那个声音说:“你唱的是你的《霸王别姬》?”
莫秋说:“嗯。我唱的是我的《霸王别姬》。”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师父,我唱完了。我唱的是我的《霸王别姬》。我唱完了。你散场吧。”
没有人说话。
他说:“师父,你散场吧。你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了一辈子戏。你看了一辈子。你入戏太深。你分不清自己是观众还是演员。你走进了戏里。你变成了霸王。你不想自刎。所以你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没有人说话。
他说:“师父,我唱完了。我唱的是我的《霸王别姬》。霸王自刎了。戏演完了。你散场吧。”
没有人说话。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个声音说:“你唱的不是我的《霸王别姬》。”
莫秋说:“嗯。我唱的不是你的《霸王别姬》。我唱的是我的。”
那个声音说:“你的《霸王别姬》是什么?”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我的《霸王别姬》,是我师父教我的。”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说:“我师父教我唱《定军山》。他教我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他念了一遍,让我跟着念。我念了一遍。他说,不对。他又念了一遍。我又念了一遍。他说,还是不对。他念了第三遍。我念了第三遍。他说,对了。”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说:“他念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很低。他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他念完,看着我。他说:‘你记住,唱戏的人,不哭。’”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说:“师父,我记住了。唱戏的人,不哭。我没有哭。”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说:“师父,我唱完了。我唱的是我的《霸王别姬》。我的《霸王别姬》,是你教我的。你教我唱《定军山》。你教我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你教我,唱戏的人,不哭。”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说:“师父,你散场吧。”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个声音说:“你唱完了?”
莫秋说:“嗯。我唱完了。”
那个声音说:“你唱的是你的《霸王别姬》?”
莫秋说:“嗯。我唱的是我的《霸王别姬》。”
那个声音说:“你的《霸王别姬》,是我教你的?”
莫秋说:“嗯。我的《霸王别姬》,是你教我的。你教我唱《定军山》。你教我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你教我,唱戏的人,不哭。”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说:“师父,你散场吧。”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莫秋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个声音说:“我散场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说:“我走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说:“我不会回来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莫秋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观众席传来的——掌声。很轻,像是有人坐在观众席上鼓掌。
他转过头,看着观众席。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掌声还在。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站在台上,听着那个掌声。他听了一会儿。然后掌声停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台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下台。他走到林满面前。林满站在台下,看着他。
林满说:“你唱完了?”
莫秋说:“嗯。我唱完了。”
林满说:“你师父散场了?”
莫秋说:“嗯。他散场了。”
林满说:“他走了?”
莫秋说:“嗯。他走了。”
林满说:“他不会回来了?”
莫秋说:“嗯。他不会回来了。”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哭了吗?”
莫秋说:“没有。”
林满说:“唱戏的人,不哭?”
莫秋说:“嗯。唱戏的人,不哭。”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走吧。”
莫秋说:“嗯。走吧。”
他们走出戏院。他们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顾半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们。她说:“你师父散场了?”
莫秋说:“嗯。他散场了。”
顾半夏说:“他走了?”
莫秋说:“嗯。他走了。”
顾半夏说:“他不会回来了?”
莫秋说:“嗯。他不会回来了。”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哭了吗?”
莫秋说:“没有。”
顾半夏说:“唱戏的人,不哭?”
莫秋说:“嗯。唱戏的人,不哭。”
顾半夏没有说话。她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她说:“走吧。”
莫秋说:“嗯。走吧。”
沈知微站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她嘴里在念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莫秋说:“沈知微,你在念什么?”
沈知微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在念预言。”
莫秋说:“什么预言?”
沈知微说:“下一站,有人下车。下一站,有人下车。下一站,有人下车。”
莫秋说:“谁下车?”
沈知微说:“我不知道。但有人会下车。”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是河,是石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走吧。去火车站。”
他们沿着街走,走出镇子。他们沿着土路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到火车站。站台很小,只有一条铁轨。站台尽头有一间小屋,屋里亮着灯。
他们走到小屋前。门开着。屋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着铁路制服,戴着帽子,低着头,在看报纸。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他看了一会儿,说:“师傅,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
老头没有抬头。他翻了一页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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