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呐真的是，一点都不尊重你，还好意思让你做这做那的。”
来到大门口，季珣望着有些城中心与边缘地带截然不同的干净街道，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里和她的世界太不一样了。尽管临近末世，世界都被污染，但是科技却十分发达，而且阶级分明，像这种高端地带恐怕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地方。
是的，普通公民来不了，因为大多数交通工具都限制公民等级。低级公民能够使用的交通工具十分有限，根本谈不上便利。
她领着03来到候鸟车站，车站的保安爷爷向她亲切地打了声招呼：“这不是季珣长官吗？今天下班这么早呀？”
......
坏了，她好像早退了！
季珣打着“呵呵”，一脸命苦地看向身后高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工作，唯独她一个人较劲，还拉着别人一起走了。
她尴尬一笑，硬着头皮对保安说：“对呀，今天活比较少，这不是想好好放松一下的嘛......”
“是啊，执行者太辛苦啦，都是保护城市的大英雄。”保安微笑着，牵过来一只红色的候鸟，“036，送季珣长官回家吧。”
候鸟欢快地叫了一声，俯下身来叫二人上去。
季珣拽着候鸟身上的绳子，原本想一跃而上，却用余光看见了03的身影。这家伙......似乎在用格外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
季珣迟疑了一下，向他伸出右手：“想让我帮个忙吗？”
03笑着点头，十分熟练地牵上季珣的手，跟她一起坐了上去。
“你还挺有意思的。”季珣坐在候鸟背上，撑着脑袋欣赏空中的景色，“实力那么强，竟然怕高吗？”
她看向03，看见03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瞬间就移动到季珣的身旁，还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袖，仿佛真的恐高。
嗯？为什么她会用“仿佛”这两个字？
季珣还没来得及细想，视线就被远处的景物吸引了过去：一连几栋高耸的居民楼正在由远及近，其中一栋是原主所住的地方，黑漆漆一片。
上午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这栋建筑，现在看来，简直是“末世”味儿十足。
整栋楼的整体色调是破败的灰色，整栋楼窸窸窣窣点着几盏明灯。现在是晚上，低层住户却基本没有什么亮光，偶尔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从外挂楼梯上行走，似乎是在购买生活用品。
部分中级公民会选择在自己的家里开放商铺，供其他公民购买，但是一般价格不菲，尤其是水，很少有人知道那些商铺的人是怎么搞到干净的水的。
好在原主作为高级公民，每个月会有稳定的供水配额，这足够她生存了。
可是......真的是好事吗？
回到出租屋，季珣在确保原主的私人物品都放置得当的前提下，领着03熟悉了一下这间房。
这地方面积不大，一室一厅的配置，说白了就是一个高档一点的酒店规格。
原主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除了桌子上那一堆带血的绷带。
季珣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关注这个令人疑惑的地方。而现在，她有点纳闷。
原主的身体根本没有受伤，这绷带是被谁用过的？难道原主还有一个室友？
不应该呀，原主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一号人的存在。
所以这是原主自己用过的？
可能是，但概率很小。原主的身体恢复速度十分逆天，绷带这种东西她根本用不到，除非是应急止血。
但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概率太小了，没必要浪费这么一大卷绷带。
而且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把这一堆垃圾清理出去。这是在想方设法让自己看见吗？
季珣正思考着，看见03自顾自地把带血绷带拿起来，在季珣震惊的目光下，他伸出手指，极轻地在上面点了一下，随后露出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
季珣把桌面上的纸和笔拿过来，让他写。
03却是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是......我的血吗？”
季珣知道这问题很奇怪，但是她莫名其妙觉得03就是会相信她。
03再次摇头。
坏了，那就是这屋子里进人了。
这个有点恐怖的推断给她自己吓一激灵。她赶紧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空无一物的房间，一脸警惕。
03歪了歪头，在纸上写下：“放心，屋子里没别人。”
“真、真的？”季珣迟疑着放回配枪，心里依旧觉得膈应。
这房子被陌生人进来过，想想就不舒服。
她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03会留在这里确保她的安全，这才放下心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累了一天，总算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打开花洒，底下的计数器亮了起来。看起来是高级公民一个月内的最大用水量，论升算的，还算充足。
*
“呼——03，你也去洗一下吧，干了一天的活，累坏了吧？”
换好衣服，季珣看见03正自己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看风景。
对面楼层中间，有一小片区域格外明亮，霓虹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流淌着奢靡的色彩。
“那好像是酒吧，仅限高级公民进入的。”
季珣擦着头发走过来，看着对面唯一有生机的地方。
那是高级公民的乐园，仿佛进去了就能与这个没救了的世界彻底隔绝。
“我不会去那里的。”季珣轻声道，“沉浸在暂时的美好里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不是我们的归宿。”
03望着季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季珣有些不好意思。她扭头，走回房间：“我去给你找被子，今晚你可能要睡沙发了。”
说完，她就逃难似的跑回房间里，整个脸烧得发烫。
“啊啊啊啊啊——季珣你个大傻蛋！干嘛非要犯中二病啊！丢死人了！”
季珣趴在床上，一整个生无可恋，许久才起身，帮03找被子。
“不知道03会不会怪我叫他睡沙发......”
季珣抱着被子，在沙发上铺好，突然发现卫生间的门没有关，而且里面并没有花洒的声音。
“怎么没开花洒？”季珣来到门口，敲了敲门，“03？”
过了一会儿，03从里面打开门，头发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里面并没有洗澡被打断的烦躁，而是特别温柔地对她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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