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砰!”
睡梦中的景时微被这声巨响猛地惊醒,心里一阵发慌,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她伸手在床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半。
“什么声音?”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放下手机想继续睡,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打开卧室的灯,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透出的光勉强照出一点轮廓。
她往客厅走了两步,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墙上挂的画掉了下来,画框的玻璃摔得粉碎。
景时微松了口气,“原来是画框掉了啊,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她站起身,正要去拿扫帚收拾干净,免得明天早上不小心踩到。
“景时微?”
低沉的男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景时微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回头,见薄睿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薄睿诚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
“抱歉,吓着你了。”
景时微捂着胸口,“快被你吓死了……你怎么出来了?是被画框掉的声音吵醒了吗?”
薄睿诚点点头。
他确实听到了那声响,起初没当回事,以为是家里什么东西掉了,正要继续睡,又听见开灯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便起身出来看看,一出来就见她蹲在地上,嘴里在念叨什么,只是他没听清。
景时微道,“我这一夜被吓了两次,一次是这画框,一次是你。”
薄睿诚脸上带着歉意,“你回屋睡吧,我来扫。”
景时微点头,“行,那你扫吧。”
薄睿诚应了一声,拿着扫把走过去,当他看清满地玻璃渣时,脸色微微一变。
他握着扫把,一点一点将碎玻璃扫进簸箕里,可这片玻璃渣,却勾起了他儿时的记忆,那天也是半夜,他睡得正沉,被一阵声响惊醒,跑出来一看,母亲赤脚踩在玻璃渣上,鲜血染红了碎玻璃,也染红了整个客厅。
景时微正要回屋,余光瞥见他拿着扫把一动不动。她疑惑地看了半分钟,对方还是没动。
她走过去,“我跟你一起扫吧,这样快些,咱们都能早点睡。”
薄睿诚回过神来,面容却冷了几分,也白了几分,“你来扫吧。”
儿时的阴影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每次看到玻璃渣,尤其是夜里看到,他总会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
景时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扫把和簸箕,“你进屋睡觉吧。”
薄睿诚没再客气,点了下头,快步回了屋。
景时微抿了抿唇,有些疑惑他突然怎么了,随即垂下头,默默把玻璃渣扫干净。
-
次日早上,景时微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她收拾了一番,也出门上班去了。
景时微觉得,上课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学生争先恐后地往外走,景时微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和电脑,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她拎着包正要走,却被人叫住了。
“景老师。”
景时微扭头看去,只见邱淼从教室里走到她身旁。
“邱淼。”她应了一声。
邱淼手里拿着一对兔子玩偶,递到她面前,“景老师,昨天我家教发了工资,买了两个玩偶,送给你和方梨姐,昨天谢谢你们。”
景时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邱淼,不客气,玩偶真可爱,你方梨姐肯定会很喜欢的。”
邱淼笑了笑。
景时微看着她道,“正好老师去吃饭,我们一起吧。”
邱淼顿了顿,还是拒绝了,“不了老师,一会儿我跟同学一起去吃。”
景时微也没有强求,“好,有什么事跟老师说。”
邱淼点点头,“好。”
景时微回到办公室,看到许宁可正在吃外卖,见她进来,许宁可靠在椅背上问,“景老师去吃什么?”
景时微道,“不知道呢,一会儿去食堂看看,你点的什么?”
许宁可说,“麻辣烫。”
景时微眼睛一亮,“我也好久没吃了,一会儿我也去吃麻辣烫。”
许宁可点点头。
这时梁志远也回来了,手里拎着餐盒。
许宁可眼尖,探头问道,“梁老师手里拿的什么?”
梁志远卖了个关子,“你猜?”
许宁可想了想,“冷吃牛肉?”
梁志远摇头,“不是。”
许宁可笑道,“梁老师可别卖关子了,赶紧打开让我们看看吧,上次你做的冷吃牛肉真的太好吃了。”
梁志远笑了笑,“行。”
说着他打开了餐盒,许宁可凑过去看,景时微也凑了上来。
“辣条,”景时微惊喜地说,“你好厉害啊。”
许宁可也惊讶道,“上次景老师问你会不会做辣条,你还谦虚说不会呢,”说着她拿起一根尝了一口,惊呼道,“我去,好好吃呀!”
景时微也拿了一根,咀嚼咽下后连连点头,“梁老师真厉害啊,这比卖的都要好吃。”
梁志远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周末没事,研究了一下午。”
景时微感叹道,“要是我,肯定研究不出来,就算研究出来了,也不好吃。”
她没做过这些,也不会做饭,在家里时是妈妈做饭,自从搬出来后,她都是点外卖或者在外面吃。
-
青城养疗院,是青城最大也最好的养疗院。
薄睿诚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些年,这个地方是他来得最多的地方。
“薄总,来了啊,”门卫大爷见他站了许久,开口招呼道,“有段时间没见你来了。”
薄睿诚朝他点了点头,“最近忙。”
跟门卫大爷聊了一两句,薄睿诚走了进去。
已是初冬,道路两旁的树叶已落尽。
他熟悉地穿过走过无数遍的路,来到了他妈妈现在住的地方。
照顾的阿姨见他来了,招呼道,“薄总。”
薄睿诚朝她点点头,径直朝母亲走去。
她正在玩积木,嘴里嘟囔着,“城城,你看妈妈拼好了。”
随后她又全部打散,重新再拼,等拼好的时候,她又重复着那句话,“诚诚,你看妈妈拼好了,妈妈厉害不。”
她一脸求夸赞地看向一处。
薄睿诚心疼地蹲在她身旁,“妈妈厉害。”
听到声音的女人猛地站起来,指着蹲下的薄睿诚喊道,“你骗人,你骗人!妈妈要是厉害的话,你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他怎么会出轨?”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随即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薄睿诚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妈。”
但薄妈妈仿佛听不进去,继续抓扯自己的头发,片刻后,她挣不开禁锢着她的男人,眼神变得狠厉,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薄睿诚被咬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她。
一旁的阿姨见状忙道,“薄总,您松开她。”
薄睿诚闻言松开了手,对方也松了口,只是下一秒,她猛地推开了薄睿诚。
薄睿诚往后踉跄了几步。
薄妈妈蹲下身子,抱着头,声音哽咽又破碎,“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假的……你说的你爱我的……你骗人……你骗人……”
她的头发被自己抓得凌乱不堪,眼泪不停地流,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薄睿诚看着心疼得说不出话。
阿姨在旁边轻声说道,“太太每天都是这样,堆积木、化妆、抱头痛哭,情绪激动得厉害了就开始拽自己的头发。”
薄睿诚看着她越来越稀疏的头发,别过眼去。
“照顾好她,”他低声说。
阿姨点了点头。
薄睿诚转身出门,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主治医生见到他,叹息一声,“总体情况比前两年好一点了,不像之前,到处砸碎玻璃,还踩上去过。”
薄睿诚点点头,声音微微发颤,“真的……没有好的可能了吗?”
医生道,“我还是那句话,病人自己内心走不出来,药物治疗起不了多大作用。”
薄睿诚失望地应了一声。
医生轻叹,“心病难医。”
-
晚上,景时微回到家里,开门后,看到薄睿诚在客厅坐着。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
“下班了?”薄睿诚看向她问。
景时微在玄关处换鞋,“你今天回来挺早。”
往常她下班回来,对方都不在家。
薄睿诚“嗯”了一声。
景时微换好鞋往客厅走,走近时,眼尖地看到他肩膀上有一道明显且很深的牙印。
顿时,她脑子里浮想联翩。
不会外面有人了吧?
小情人咬的?
薄睿诚见她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肩上,淡淡道,“我外面没人。”
景时微:“……”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也没解释是谁咬的。
景时微道,“看着挺深的,你上药了吗?”
薄睿诚摇头,“没有。”
景时微皱了皱眉,“会感染的,尤其是穿上衣服来回摩擦,会加重。”
薄睿诚看着她。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薄睿诚问,“你吃饭了吗?”
景时微点头,“吃了,你吃了吗?”
薄睿诚道,“没吃。”
景时微抿了抿唇,“要不给你点份外卖?你想吃什么?”
莫名的,她也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去给他做饭吃。
可惜她不会。
不过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太危险了,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嘛!
薄睿诚看着她,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都有些飘忽了,便道,“我一会自己点。”
闻言景时微回神点点头,目光落在他伤处,“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她只是好心一问。
薄睿诚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伤口。
他其实根本不想上药,打算就这么让它自己好。
可当她问了第二次,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他应声道,“谢谢。”
景时微一愣,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药膏。
她翻出药箱,拿了棉签和药膏,走到他身旁,一只膝盖跪在沙发上,凑近他,拧开药膏,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咬痕上。
每一道牙印都清清楚楚。
“这人对你可真狠,咬这么深,”景时微一边上药一边说,“没人拦着吗?”
“你就由着他咬啊。”
她话不少,薄睿诚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清新好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的侧颜也好看,这么一仔细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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