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走上楼梯,来到据说自己“一直想要鸠占鹊巢”的那间办公室门前。门没关紧,就漏出来一两句:
“……连您也要去霍格莫德吗,教授?”
是波特,怎么哪都有他?
“我必须去一趟,哈利。”卢平的声音听上去隐隐透着急,“我有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霍格莫德吗?可是先生,您看上去好像生病——”波特的声音还挺失落的,当然了,佩妮·伊万斯会给他签字才怪呢!
“如果你的朋友,哈利,如果韦斯莱先生遇到了困难——以梅林的名义,我可不是在故意诅咒他——你也会像我一样、无论如何都要赶去吧?”
斯内普下意识抓紧了魔杖。
卢平的朋友,像波特和韦斯莱那样要好的朋友……如今只有一个人还活着了。
“你好好在城堡里呆着,‘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很经典,我会给你带一些回来。”迫切的脚步声向着门口而来。
“谢谢,教授,不过不用麻烦您。”波特恹恹的声音拖在后面,“罗恩也要去,他要帮珀西带一句话……”
门开了,斯内普堵在门口。
“我恐怕你得先把这个喝了。”他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一支麻瓜塑料瓶,都被烫变形了。
“啊,西弗勒斯!”卢平背对着哈利·波特时脸上几乎压抑不住的愁与虑一瞬间就抹去了,他神情自若地接了过来,“你来得可太巧了,再晚一分钟我就得回来喝了。”
格兰芬多的目光双双落在扭曲的宝特瓶上。
“为什么不能拿个正常的杯子……”波特小声嘟囔,“有些塑料不能反复使用,高温下有毒。”
“因为我手部的肌肤并不像某些人的脸皮那样厚。”
有毒正好。
“或许漂浮咒?”波特不顶嘴就不是波特了,“需要我教您吗,教授,咒语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好了,哈利,不要再说了。”卢平连忙拉架,他最擅长干这个,这么多年没一点儿长进,“我很感激,西弗勒斯,我保证会在我抵达霍格莫德前把它喝掉。”
大忙人去度他该死的周末了,看那背影,恨不得在走廊上就加速跑起来。斯内普和哈利·波特相看两厌,多说一句话都嫌烦,也懒得搭理他,但刚刚卢平的话,却无论如何不能从他脑海中逝去。
斯内普冷冷地俯视着在几段活动的楼梯之间蹦来跳去、灵活得像匹真狼的身影。
他就知道他是装的,这个虚伪、懦弱的狼人!他和西里斯·布莱克早有勾结,他潜伏在霍格沃茨,就是为了要里应外合除掉波特。
邓布利多相信他又怎么样?邓布利多第一次看走眼吗?要不是他七年如一日地纵容黑魔王……没有任何行动的怀疑,那就是信任。
楼梯自顾自地接了一段死路,斯内普不耐烦地踢了踢栏杆,嗤笑道:“动!”
他忽然不想回地下了。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
“病了?”罗斯默塔忙得像一只炫彩金粉小陀螺,甚至把克劳狄亚也叫前来帮手,“怎么会病了?”
“它这几个月就病恹恹的。”罗恩·韦斯莱老老实实地说,“好像很恐惧的样子,我说是被猫吓的。”
旁边的炸毛女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韦斯莱向旁边缩了缩,仍然不改其志:“明明就是!”
“那什么时候会好呢?”罗斯默塔插了句话就又走了,“还是送过来吧,克劳狄亚也算半个兽医,让她给看看。”
“没有、没有!”克劳狄亚慌得连忙摆手,流浪狗收容机构哪有行医资质,何况她只是个义工,难道她在医疗翼这么多年还能算半个治疗师吗——啊,怪不得是“也”算半个兽医,罗斯默塔真是个强人。
两位小巫师默默对视,尴尬得直眨眼。
“我觉得斑斑有些应激了,它要么和我在一起,要么就缩在我床里,一有动静就吓得乱叫,头上的毛都掉了几块。”罗恩诚实地说。
“正好,它可以和你一起来霍格莫德。”克劳狄亚尽力争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让它离开公共休息室都费劲,克鲁克山撵得它没处躲。”
那个小女巫,叫什么来着,格兰杰?格兰杰愈发恼怒,气呼呼地看都不肯看罗恩了。
“送到霍格莫德来就没有猫了,不是吗?‘三把扫帚’很安全的,我们都很友好。”克劳狄亚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没多少害鼠,工作量很小,包提供精品鼠粮。”
罗恩抱着脑袋,很苦恼的样子。
“如果斑斑是健康的,克劳奇。”他最终决定说出自己的决定,“以你和弗雷德他们的交情,还有珀西和金妮的事儿,把斑斑借给你几天帮帮忙,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是它病了。”克劳狄亚了然地点点头。
“没错。”罗恩难过地说,“斑斑现在很粘我……我问它要不要去霍格莫德小住,你没看到它吓得那个样子,一边尖叫一边寝室里乱跑,哈利、纳威他们都在帮我捉,要不是西莫堵了门,它指定就要离开我、跑得再也不回来了。”
说得克劳狄亚都不忍心了。
“我没几件东西是自己的。就连斑斑也是珀西不要的。”罗恩很小声地说着,明明他是耗子的主人,他有理直气壮拒绝的权力,但这孩子还是很努力地在解释,“我知道或许它在霍格莫德会过得比较舒服,但是……”
“好了,好了……”克劳狄亚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要再说了。”
“但是你们的鼠患怎么办呢?”赫敏·格兰杰替她着急。
哪来的鼠患,到底哪来的鼠患?克劳狄亚叹了口气,用目光质问罗斯默塔的背影。
“你可以把克鲁克山送来!”罗恩·韦斯莱喜上眉梢,“对啊,克劳奇,你们直接借克鲁克山就好了,为什么不呢?”
“她们可以自己养一只猫狸子,直接猫狗双全不好吗,为什么要借?”赫敏·格兰杰立即反唇相讥,“克鲁克山是猫,天生就要捉耗子,她没有错,倒不如从你的斑斑身上找找原因!”
这就吵起来了,克劳狄亚人都麻了,她甚至有些同情波特——他每天就夹在猫鼠不两立的好友中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送走了吵得面红耳赤的小巫师,克劳狄亚刚炸了一篮薯条、又一份份分好,“三把扫帚”又来了新客人。
罗斯默塔一声惊呼噎在喉咙里,已经带了哽咽。
“嗨,罗斯默塔!”一位满面风霜的中年男巫缓步而入,“好久不见了。”
他乍一看几乎已经很老了,头发都丝丝缕缕地白掉了,巫师袍只是洗得新,事实上相当过时,克劳狄亚有记忆以来,就没流行过这种款式——别看她叔叔那样,也会循着风向微妙地调整自己的形象,一位花哨的政客不一定讨人喜欢,但一位落伍的政客,一定不讨人喜欢。
“莱姆斯!”罗斯默塔掩着嘴,努力将激烈的情绪都捂回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被称作“莱姆斯”的灰发男巫熟门熟路地坐了下来,但动作里还是见生疏。他拍了拍面前陈旧的木头吧台,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好久不见。”
“这里还是我磕坏的呢!”他指着边缘处一块凹痕,笑了起来,“怎么不修一修?”
罗斯默塔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小心地用指尖垫在睫毛下、轻轻拭去泪水。
“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她语气莫名地有些不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质问。
“我现在在为邓布利多工作。”莱姆斯避而不谈,远远地和几个学生打了声招呼,大家都很亲热地叫他“卢平教授”。
原来真的是莱姆斯·卢平,罗斯默塔口中西里斯·布莱克的好友之一,也是唯一活着的那个,不是重名。
“能喝吗?”罗斯默塔从身后的酒柜里提出一只落满灰尘的大瓶,“咚”的一声墩在桌上。
“我喝这个。”卢平从斗篷里摸出一只麻瓜塑料瓶,轻快地晃了晃,“忌酒。”
克劳狄亚目光一凝。她亲手偷的她能不认识吗?愿上帝原谅她!
“我拿去给您刷一刷吧,教授?”她想都没想就凑过去,堪称殷勤备至,“干了就难洗了。”
罗斯默塔和卢平都被她吓了一跳。
“啊……哦、哦那也好,就麻烦你了,小姐。”卢平望了望手中的空瓶,甚至倒过来晃了晃,其实他喝得很干净,“应该不会很费事,我在路上已经用魔法清理过了。”
“您客气!”克劳狄亚热情洋溢地冲他一点头,抢过塑料瓶跑了。
大脚板没在厨房里,大概在酒窖偷喝、或者出去自己遛自己、或者上楼了——屋顶上开了天窗,能看到霍格沃茨漂浮在深林之上的苍青色塔楼,应该就是格兰芬多塔。
克劳狄亚从自己的卧室给它搬了把高凳,这样跳上去就能够到窗台,可大脚板虽然常常上去,却似乎从未用过——凳子总是干干净净的。倒是克劳狄亚自己,夜里摸黑上楼时总是撞到膝盖,一怒之下就撤了。
她探头往楼上望了望,什么也没看见,便做贼似的、从储藏室角落挖出一只塑料瓶——这可不是回收的,这是她自己的,用倒空了的鱼子酱瓶子,盛着满满一小瓶血红色的液体。
狼毒药剂。
这药有专利,成品死贵,一瓶就够她勤勤恳恳干上两年。专利者只公布了配方,没公布手法,换成谁不想试一试呢?
平常她也想不起来,可谁叫、谁叫……全套原材料从她手上经过!克劳狄亚忍了又忍,终于一不小心,给乌头根去皮的时候“失手”剜下一块肉来。她这里切一角、那里蹭一点,零零碎碎地攒了一堆下脚料,又注意到其他材料里似乎也有用得上的,便也没放过。
大不了再找给斯内普教授三加隆——但他得先把那十二加隆给她。
多年来损斯内普教授肥医疗翼的经验让克劳狄亚靠着所谓的“正常损耗”,精准地熬出了这一口药,别管具体成分和通行版本一不一样吧,反正她熬出来了。
她又拿过卢平教授那只空塑料瓶,对光往里瞅了一眼,果然清理得很彻底,或许内壁上还会留存些微成分,但明面上的残渍是一点儿没有了,但是——
她摊开掌心,瓶盖。
螺旋纹里积聚着少量血红色液体,大概是蒸汽冷凝成的,颜色有些淡,但气味和她熬的这一口很像!
克劳狄亚来不及高兴,她只觉得后背发毛。霍格沃茨医疗翼自有它的制式容器,魔药学教授办公室也有,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教授都是严谨的人,克劳狄亚的麻瓜垃圾只是一时权宜,怎么会拿来反复使用、还带出了学校?
除非这瓶魔药是独立于医疗翼需求和魔药学教纲之外的。它的受益人还不招制作人的待见——一位出身格兰芬多、任课黑魔法防御术(只有这一个空位)的教授,当然如此。
莱姆斯·卢平就是那个狼人。
克劳狄亚几个月前还在上天文课,1993年一整年的月相历就在她箱子里,不过也不用费事,既然已经开始喝药,满月想必迫在眉睫——邓布利多教授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还往外跑,狼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格兰芬多怎么回事啊!怎么限时返场的过期格兰芬多都这么能折腾啊!
克劳狄亚返还塑料瓶时脸上的笑容都在发颤,她不得不用左手托住右手臂,不然光是手抖就会出卖她。还好卢平教授与罗斯默塔正聊得投机,压根没注意到。
“听说了吗,罗斯默塔?”卢平教授随意指了指店里散坐着的几个学生,“最近‘三把扫帚’在学校里的名声可不太好。”
“不可能!”罗斯默塔将手一挥,大白天还在营业,她竟然有些喝醉了,“我的店就是霍格莫德的招牌!”
“我们称职尽责的男学生会主席正在提醒每一个人,贵店卫生状况堪忧。”卢平教授放下饮料杯,视线扫了一圈儿,“不仅闹耗子,还养了一条不听话的狗。”
天杀的珀西·韦斯莱!他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霍格莫德!
克劳狄亚真恨不得跟这帮格兰芬多拼了,可她的老板却只是沉默。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罗斯默塔低垂着眉眼,轻声问。
“偏偏叫这个名字!”卢平教授苦笑起来,“说是巧合,我都不信。”
罗斯默塔缓缓抬起头来,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卢平教授。
“不是巧合。”她的声音清晰而果决。
卢平教授仍然坐在原地,但只和罗斯默塔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再次看过店内,又看看自己,他的手,他的衣服,他从锡酒壶上倒映出的疲乏面容……
“腾”的一声,莱姆斯·卢平站了起来,像刚刚跑过几千万里、才终于来到这里似的,平白无故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是要变狼了吧?
“你至少应该相信我。”而罗斯默塔竟然有些寸步不让的意思。
克劳狄亚看八卦看得入迷,店里又来了新客人,还有人要续杯、要点单、要结账。罗斯默塔显然是顾不上了,她只好认命地顶了上去,一口气摇了三杯当月新品朗姆酒黑咖啡奶昔,眼前看什么都重影儿——三个罗斯默塔跌跌撞撞从厨房里找了过来,急道:“你看到大脚板了吗?”
“酒窖里偷喝,禁林里遛弯儿,再要不阁楼上吹风?”克劳狄亚有气无力地说。
“快去找找,快带他回来!”罗斯默塔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精心描摹的妆容上挂着两滴粉莹莹的泪珠,亮过耳边钻石。
打从克劳狄亚绑架大脚板开始,罗斯默塔就有点儿奇怪了,克劳狄亚没说什么,认真执行老板的命令——
酒窖没有,后门附近一连吆喝了几声也没有,克劳狄亚再次回到楼梯下,喊道:“大脚板,你在上面吗?”
这坡度陡峭赛过直梯,她能不上就不上去。
顶上传来“喀”的一声响动,克劳狄亚芳心大悦,连声呼唤它下来。她从没见过大狗上下陡梯的样子,每次都是一推门或者一上楼,它就在那儿费劲巴力地人立着,招呼它下去,又像是要脸似的,非得等人转头去忙别的,它自己再下来。
可上层并未响起小狗爪子“哒哒哒”下楼来的声音。
克劳狄亚一挽袖子——珀西·韦斯莱她打不着,邓布利多教授和卢平教授她打不过,大脚板她还打不了了?
她气势汹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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