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外婆家，就看见舅妈和王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外婆端出一盘刚蒸好的青团，招呼众人吃。
舅妈还没吃两口，就把话题引到王丽清身上。
“丽清啊，听说你们两口子把工厂和服装店都关了，去折腾什么网店？”
王丽清点点头，“是啊。”
“那现在生意怎么样？一个月能赚多少？”
夫妻俩交换了个眼神，王丽清说：“这个月才刚开始呢，没卖几单。”
“没卖几单是赚了多少嘛？说来听听，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隐瞒的。”
王丽清没有办法，只好说：“到现在卖了一万多吧，还没回本呢。”
“听说你们还雇了人？”
“嗯，我们不会运营，招了个专门做运营的男孩子，一个月底薪就得六千块。”
舅妈咂了咂嘴，“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年纪一大把了，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去折腾网店。咱们这把年纪的人，手机都玩不利索，能弄明白网店吗？还花那么高工资雇人，赚得钱还不够发工资的呢。”
黎德胜板着脸道：“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没找你借钱，管那么多。”
舅妈听完不高兴了，“我这是关心你们，怕你们栽跟斗，你什么态度啊？”
外婆眼见他们要吵起来，转移话题道：“利民怎么还没到？都快开饭了。”
“小涛，你打电话催催你爸。”
舅妈吩咐完儿子，满面春风地说：“他们单位最近有个老同志退休了，搞得剩下的人忙不过来，放假都得去值班。不过听说那个老同志第一个月退休金就拿了一万多块，估计往后还得涨呢。丽清啊，当初我就劝你找关系去他们单位，不然你再过十年也能退休拿退休金了，多好啊。”
王丽清尴尬道：“你当初说的那个位置是临时工。”
“临时工也比没工作强吧，你们现在说好听是创业，说不好听那就是无业游民。忙活一个月，赚得钱够人家的退休金吗？”
黎秋听了半天，笑眯眯地说：“听说体制内不光退休金高，丧葬费也高呢，祝您早日领到这笔钱。”
舅妈脸顿时黑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咒你舅舅早点死吗？”
“我可没咒舅舅，您不也是体制内吗？”
“你……”
外婆出声道：“秋秋啊，进厨房帮我剥蒜。”
黎秋溜进厨房，舅妈在她家没讨着好，便扭头跟自己儿子嘀咕。
“黎秋我看是废了，学习不好还不尊重长辈，我看她是考不上好大学的。小涛你以后毕业出来，家里给你安排个好单位，可别跟她来往。”
王涛随口答应，拿着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过了会儿，他找借口去厨房倒水喝，走到黎秋身边小声问：
“你是不是那个布丁酱啊？”
黎秋倍感意外地抬起头，“你也刷到我的视频了？”
王涛惊讶地看着她。
“我靠，真的是你！太牛逼了吧！我们班上好多男生都喜欢你呢！”
黎秋干笑一声，接着剥蒜。
王涛举起手机道：“咱俩好歹兄妹一场，跟我合个影，我发群里让那群小子羡慕羡慕。”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对着镜头比了个V。
王涛低头查看照片，忍不住夸赞。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呢？以后要是成大网红了，可不许忘了我。”
“放心吧，我要是开公司，一定留个保安的位置给你。”
“我靠，真绝情！”
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说：“这才像一家人嘛。”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舅舅终于姗姗来迟，一家人坐在桌边等待开饭，外婆先盛了碗饭放在外公的牌位前。
外公去世已经十多年了，本来年年清明节都要去墓园扫墓，如今外婆腿脚不太好，其他人又忙，于是改为在家中祭拜。
她夹了几块红烧肉，又插了三根香，然后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老头子，保佑子孙们平平安安，家庭和睦。”
外婆每年都得来这么一套，以前黎秋只觉得她迷信，可是重生一次后，心里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跳楼时外婆仍然在世，八十多岁，老的牙都掉光了，只能靠一副假牙吃饭，腿脚也不好，没人陪伴的情况下根本出不了门。
女儿婚姻破裂，二婚去了外地，很少回家。
外孙女音讯全无，唯一的孙子锒铛入狱。
那时她一个人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心情是怎样的呢？
保佑子孙们平平安安，家庭和睦——这句话不是说给已经去世十多年的外公听的，而是说给他们听的。
那是外婆暮年中最大的愿望。
吃过饭，一家三口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黎秋给季驰打包了青团、红烧肉、春笋炒腊肉。
季驰吃了第一口，便惊艳地瞪大眼睛，“这是哪家餐厅买的？我下次还要去。”
“餐厅？嘁。”黎秋骄傲地说：“是我外婆做的！”
“外婆做的吗？”季驰又吃了几口，说：“和阿姨做的味道不太一样呢。”
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她没继承到外婆的做饭天赋。”
正在抓紧时间打包的王丽清朝她飞来一个白眼。
“说得好像你继承到了一样。”
黎秋嘻嘻笑了两声，也过去帮忙打包。
如今店铺每天单量稳定在50~80之间，日销售额三千元左右，看起来还可以，但是去掉成本和人工，几乎不赚钱。
黎秋并不担心，店铺销量只是锦上添花，她的目标仍然是即将开始的直播。
距离直播功能上线只剩一周了，她决定给父母好好培训一番。
当天晚上，所有快递发完，她码完字后把两人叫到客厅，塞给他们一摞纸。
标题上写得是——直播话术。
王丽清不解地看着她，“不是只需要介绍衣服就行了吗？还要什么话术啊？”
黎德胜也说：“你妈开店好几年了，还用学这个？”
黎秋摇了摇手指。
“直播和开店可不一样，开店有客人进来了，你们怎么招呼的？”
“随便看，看到喜欢的就试试。”
“直播间可以叫人家试试吗？”
王丽清：“……那怎么说啊？”
“要学的来了吧。”她指了指他们手中的纸，王丽清逐字逐句地念出来。
“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宝贝，咱们主打高性价比女装，不做垃圾货，上身版型好、藏肉显瘦，小个子、微胖姐妹都可以蹲！”
她说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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