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房间里的血和尸体都消失了。
陈零一上楼就能看到,走廊地板干净光滑,拖过。
早上才死过人的房间内部整洁,物件摆放齐整,窗户安了新的,挡住雨。
门向外敞开。
如同一切从未发生。
陈零脚步微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回到“白雪”的房间。
晚风跟着他回来。
庄园提供热水,陈零试了试温,快速清洗了下身体,又找了套干净的衣服换,淋雨带来的不适总算驱散了许多。
但这里没有可以吹头发的东西,陈零就简单擦了一下,长发就这样散着,看上去草草的、乱乱的。
陈零收拾妥帖,侍者也正好来通知午饭。
“先生,”侍者将手置于胸前,恭敬行礼,“您好,后厨已经准备好今日午餐,将在上午十一时三十分准时开餐,请您及时抵达、享用美食。”
“我们会在下午一时开始收拾餐厅。”
留下这话,侍者并未停留,像鬼一样飘着步子走了。
赶着去通知下一位客人?
陈零靠在门边,搭起手臂。
他回头递了个目光。
卧室里的插销坏了,要拿绳子绑死,才能挡住外面的风雨。
晚风绑的。
他们刚回来时,窗户大开,一看就是被吹的。遭风卷进屋内的叶片贴在地上,湿了一大片,里头乱七八糟。
于是趁着陈零进浴室的间隙,晚风顺带帮人把屋子给收拾了,还叫侍者来换了套被褥。
挺讲究。
想想也是。
再如何说,这个房间原本都该属于“晚风”。
至于陈零的房间……
昨天拿到“珈伦”钥匙的人是初五。
在确定初五的身份之前,陈零不打算主动提出交换。
说到底,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晚风。
陈零目前只能肯定对方是人,活的。
“去吃点东西?”
晚风朝陈零笑,语气温和:“你昨晚都没吃,今早只吃了一点,怎么说,中午再搁置不好。”
陈零扯扯嘴角,摆手拒绝。
吃不下。
喉咙疼,气死了。
晚风见状,没继续劝。
虽然陈零一句话没说,可晚风能看出来。
这人让他“要去自己去”。
晚风无奈耸肩:“好吧。”
他问:“侍者特别声明了规定时间,大家基本都会到场,借着吃饭,相互交流自己找到的线索。”
“不去没问题吗?”
原来在这儿等着。
正好,陈零也有问题想问晚风。
他弯了弯眼。
陈零关上屋门,不急不缓地走到窗户前头,从床头的柜子上扯下一张纸条。
在上头点了点。
晚风会意,将笔递给陈零:“问侍者借的。”
羽毛笔。
陈零蘸蘸墨水,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餐厅。
他想知道,当时晚风待在餐厅门口,在做什么。
陈零离开得早。他抓住管家话里的漏洞,第一个走,直奔着目标去。
不能说收获不大,花田里埋在土里的管子一定有问题。
说不准……和今天的风雨有关。
至于诅咒发作,讲不了话的事情,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有转圜的余地。
陈零懒得花费笔墨解释。
他早早走了,主动向他寻求合作的晚风却选择留在餐厅,证明对方同样有想要验证的东西。
说起来,陈零也想弄清楚。
庄园主平时一直不出现就算了,可四楼的客人呢,又都在哪里就餐?
是由侍者送上去,还是……
有另外的地方?
晚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压住陈零推给他的字条,倏然失笑:“你对哑巴这事儿的接受程度还挺高。”
“我还有点不习惯。”
陈零:“。”
不接受又能怎么办。
哭哭啼啼求着怪谈把神通收回去吗?
有点好笑。
陈零微笑,再次点点字条。
“好吧,”晚风耸肩,“餐厅里没什么特别的,其他人都走了,到九点之前,都空空的,只有我一个。”
“无论是庄园的主人,还是客人,都没来。”
“九点整,侍者到餐厅。”
“他们无视我,开始清洁、收拾桌上的残羹。”
晚风说:“逗留没有风险。”
印证了陈零的猜想。
庄园里有着很严谨的时间制度,所有的侍者都会按照规定时间行事。
在这种情形下,他们作为客人,实际不必刻意遵守,迎合。
从管家的说辞就可以听出来。
庄园给他们的就餐时间十分充裕,充裕到就算是朋友间边聊边谈的聚餐,也完全能够在时间结束前散场。
充裕到让人疑心其中是否存在陷阱。
管家说,请他们尽量在侍者来收拾前,享用餐食。
“尽量”。
不是“务必”。
规则从来没有提到过他们不能逗留。
怪谈抓住大多数人会顺着逻辑,不敢触碰明面规则的通病,设下了一个小小的埋伏点。
如果能往反方向想,说不定能早早得到某种答案。
……有些多此一举。
倘使只为了一个误导的目的,而多次向他们强调准确时间,未免小题大做,且起不到太多作用。
只要细心一些,总会有人觉察端倪。
因此,陈零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
“时间”或许与某个人的死亡条件有关。
“……”
要验证的猜想有点多。
陈零垂眼,掸掸手里的羽毛笔。
他示意晚风继续。
如果对方什么也没发现,就不会站到这里,和陈零谈线索了。
果然,晚风说:“你还记得今早从菜单上被撤下的面包圈吗?”
记得。
空出那么大的位置,谁都会在意。
陈零回答不了,他叩手示意。晚风顿了一秒,便接着往下讲:“餐厅没有东西,再待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我跟随侍者,到后厨去了。”
“那里禁止客人进入,他们要我止步,把我拦在外面,但我没走,在侍者开门的一瞬,我看见了。”
晚风说:“后厨有狗。”
陈零:?
等等。
“是真的,”晚风比划,“一条很大的狗,不清楚是什么品种,地上有一篮巧克力面包圈,有的带糖,用绳子串在一起,狗在吃。”
陈零:……
没死,说明是代可可脂。
“门很快就关上了,剩下的,我没能看太清楚。”
“禁止客人进入的地方一般都有问题。我想,后厨或许是个可以入手寻找秘密的地方?”
晚风:“要不要找机会混进去?”
陈零思索片刻,言简意赅:钥匙。
他的字非常漂亮,美观大气,一看就是练过的。
晚风多瞄了两眼,赏心悦目。
笔尖微顿,墨渍洇开些许,陈零接着补充:后厨晚上再查。
他有自己的考量。
照晚风的说法,后厨有侍者守着,不许人进,强闯有一定风险,那他们现在过去,也是无用功。
要想一探究竟,最好找个无人的时机。
夜深人静之时。
比起铤而走险,陈零更喜欢稳妥,一个一个来。
晚风会意。
他一直拿着属于“白兔先生”的钥匙,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走吧?”
“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应该都到餐厅去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庄园的主人。”
没那么容易。
“……”
陈零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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