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不情不愿地注视着段掌门突然开口说:“我自幼熟读李白诗篇,比大师兄懂得多,我觉得正是祖师指点我来的——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大师兄也瞪她:好好的你扯我干什么?!你会背书了不起咯?!
段掌门失笑,这小丫头还敢将他的军?
“行吧,先留下来做个外门弟子,山上洒扫帮厨到处都需要人,她一个姑娘家——岳岚你带她去厨房吧。”
出了大殿,李禾愉快地冲着大师兄比了两根手指:“知道掌门为什么收下我吗?”
“掌门心善。”大师兄木着脸在前面带路,几次交锋之后他已经不太指望能在嘴上赢她。
李禾得意地摇头说:“因为你文化课不行——你要是熟读李白名篇,掌门就可以说我水平不行将我拒之门外。但是你文化课不行,他却拒了熟读李白的人,传出去不好听。”
大师兄现在想把她提溜起来扔下山去,李禾赶紧躲到了等在门外的沈师姐身后。
所谓外门弟子,就是干杂役的,具体分两个大类,扫地和帮厨。
扫地包括扫厕所,帮厨包括砍柴挑水,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活儿,但老段把她发配到厨房来还算是优待了,怎么也比扫厕所强吧?
大师兄一言不发地把她扔到厨房就走了。
厨房就厨房,她并不介意,好在是留下来了嘛。
以她中二年华看过的无数小说漫画来说,厨房才是真正的炼金之所,是每个主角的潜龙之渊。
攻克厨房是天选之子掌握真理的第一步。
最简单的,对她来说被人手把手教着怎么把鸡脖子拧过来,用菜刀稳准狠地割破喉咙放出鸡血,就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战斗技巧以及心理锻炼。
这几天练下来再看放血她已经很淡定了嘛。
当初在怡然堂她要是会这一手,哼哼。
其次是非常实用的下毒技巧。
所谓药食同源,很多毒是检查不出来的,尤其是如果并不下致命毒药而只是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那么通过不同季节搭配不同食物就能做到,这一点是他们潜伏能力的必修课。
李禾在这里潜心修炼了半个月,大师傅对她确实非常照顾,不但有好吃的总想着她,教起来也不藏私。为了讨好厨房的大师傅,她决定拿点儿绝活出来。
李禾的艺用人体结构解剖学得还不错,所以领悟起来也很快,她还根据大师傅的讲解画了猪的分解结构贴在厨房墙壁上。
他们山上为了满足二百口子的餐饮问题,还养着几十头小黑小花正在山坳里猪突猛进,有了分解图方便大师傅过年多找几个帮手。
“可以啊不愧是文化人,连猪都画得这么像。”
李禾得意地说:“那是,我爸妈都是老师呢,我那时候哪门功课没拿满分都得罚站。”
说起自己爸妈,李禾怅然若失地凝固了表情。
她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不敢去想爸妈得知自己的死讯会怎样。
大师傅看她这个样子,以为也是一个失去家庭的苦命人,刚要安慰她,却见她把脸一抹说:
“不能放弃,我一定得去神迹看看!”
大师傅不忍心打击她也得打击了:“你还是放弃吧,华山派规矩私入禁地杖八十!”
这——得上大招了。
又过了半个月,李禾跟着两个外门弟子推着小推车到广场上给练功习武的正式弟子发放绿豆汤。
华山派的规矩并不严格,杂役弟子只要把正事做完,休息时间并不另作摊派。
李禾看他们在场地边上喝绿豆汤,她就拿出她准备好的画笔和碳条出来画速写。
其他正式弟子反正在休息,也就端着碗围过来看她的画。
“呀这画的是大师兄吗?”
李禾问他:“画得像吗?”
大师兄这一天天还挺忙的,教学时间他还得做示范,难怪地位超然呢。
那普通弟子说:“虽然你没画脸,但是一看就像是大师兄——就他穿披风了呀。”
另外一个弟子说:“那你这胡说,咱们掌门也穿披风。”
李禾还指着画稿解释了一下:“我观察了一下,师姐他们都穿皮靴,有皮革腰封和护腕,还有金属配饰,一定程度上能起到防御作用。再看各位师兄,穿的是布鞋,在表现上线条就要画软一点……”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大师兄挥手赶人,并把李禾的画稿一手抢了过去了,没事儿了是吗?来华山派学画画的?”
李禾伸手去抢,没抢到,她也没恼,反而有点谄媚地仰望着大师兄。
“想干什么直说。”
李禾把最底下那张画拿出来递给大师兄。
依旧没有画脸,但是那个姿势气魄以及披风,一看就是他——大师兄挎刀持剑屹立在华山之巅,远方风起云涌,近处披风猎猎作响。
大师兄忍不住嘴脸微扬——哪怕他这种不通风雅之人也能看得出来,这画得确实帅。
但是他不能暴露出来!
这女子一定有后手!无缘无故的她想干嘛?!
大师兄警惕地盯着她说:“画我收下了,你意欲何为最好从实招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李禾立刻凑近了神神秘秘地说:“我想去神迹见识一下。”
大师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
要知道对于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脸来说,能够出现表情变化那一定是重要的提示!
大师兄危险地笑道:“普通弟子擅入禁地杖八十。”
“我不擅入——我这不是请求您带我一块儿去嘛。我都打听过了,除了掌门之外,首座弟子是可以自由出入神迹的。”
我聪明吧——她还昂着脸求表扬。
“我倒是忘了,你向来胆大包天得很,对着皇城司的官儿也嘴上没个把门——今天的水再挑二十桶!”
在华山顶上挑水可是个苦差事。
李禾一咬牙,她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她神秘兮兮地笑着,从汤桶侧面放碗的地方摸出了一个画本。
其实本来也是一页一页散开的白纸,她找了针线给订成了本子。
她把本子塞进大师兄怀里。
大师兄不疑有他,两指撵着本子的一脚翻了起来。
狂放的线条,没画脸,动作上确实是入门剑法,十来天能画这么多?你上这儿学画画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李禾把本子拎起来,揪着本子的一角拉起来然后一点点放松,纸张顺势落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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