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顺着李禾的话茬把话题岔开到刺客门派上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内容。
他随口说道：“刺客不会再来了。他们应该是华山派的人。
华山山脉长五百里，宽四十里，山峰无数派系林立，山脚山腰有无数宫观武馆，自称华山派的武学门派也有好几个。
这个华山派位于主峰之上，他们本是一伙流民，为躲避战乱而遁入华山。
后来他们占据了主峰，自以李白为祖师，取其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意。
说是刺客却并没有灭口的死规定，被人看见了知道了也就是放弃目标，除非生死仇敌一般都不会补刀。”
现在想来他昨晚被那两人追杀了一晚上，大概确实是破坏了他们的大生意——陈相公为人耿直刚猛，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他的人头在黑市只怕能卖不少价。
李禾心说这门派可以啊挺有头脑，要不怎么说是李白的门人呢——李白可真红～
不滥杀无辜就可以极力避免被官府围剿——但是古代的官府有这么讲理吗？
李禾本意是想诱骗他学点儿防身术，听韩弈这般长篇大论的说辞，李禾心知这就是拒绝了的意思。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第一这个世界有武功，而且看昨晚那两人轻功不错，不是高武也是低武，韩弈掉下来听声音可以推测高度也不低。
对了掉下来！
李禾连忙上下打量着韩弈问：“你昨儿可是从高处掉下来的，大夫可有说你摔伤了肺腑吗？”
这一问弄得韩弈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自己拒绝了恩人的请求，二小姐总得气一会儿甚至骂他不识好歹，可能会就此甩手不管，谁知她不但没往心里去，还反过来关心自己。
他脸色有点发红移开了眼睛说：“没事，不算太高。”
李禾认真地说：“真没事儿？怎么又烧起来了？药还是不能停啊，不过这个药有点儿烧得慌，你先喝点儿米粥垫吧一下。”
说着她把药碗递过去，并且依旧插了根芦苇杆，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仔细一看，这个姓韩的小哥年纪也不大呢，二十出头吧，轮廓上还有些许少年的青涩，苍白的脸色并不能掩盖这个年龄段本身具备的蓬勃生命力。
“多谢。”韩弈想偏过头去躲开她的探查——一个姑娘家还是要矜持一点儿，随便摸陌生男子的额头很失礼。
但他身体沉重，躲不开，只好就着她的手含住了芦苇杆……
“甜吗？我放了糖的。”李禾看着他脸色发红的样子心情挺好。
其实韩弈这会儿吃不出味道来，但他就是不想让二小姐失望，所以顺口就说：“还行。”
李禾收了碗，露出一个怅然若失的笑容：“我知道你们这些君子心思重，我就是随便找个话题瞎聊，韩大人不想教我也不要往心里去。
我字儿写得难看，是因为手上有一处暗伤，被大夫人打的，所以拿不住笔，我就想别再挨打了。”
假的，二小姐身上虽然有很多藤条打出来的疤痕，但是并没有筋脉和韧带方面的旧伤，她这么说就是在装可怜，以及对于闺阁小姐字难看有个合理解释。
韩弈却信以为真，他为难歉疚地看着李禾，非常郑重地对她承诺道：“李姑娘，将来若是遇到难处，可以到皇城司来找我。”
“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李禾拿着碗转身就离开了里间。
戏过了容易穿帮，明天再想办法吧，如果实在学不了武功，再从他身上套点信息那也不亏。
16
由于失血过多，韩弈的脑子很晕，这位二小姐的种种奇特之处他无从判断，她昂首挺胸落落大方，与外男接触不羞涩不紧张，不梳发髻不施粉黛，行走坐卧非常随意，这种随意不是江湖侠女故作潇洒，也没有西夏探子的训练痕迹，到底是什么？
他直觉中这位二小姐明天还会有别的招来对付他，他可得小心点应付。
小心也是有心无力，他清醒不了多久就睡过去了。
韩诚并没有跟着楚锋离去而是留下来照顾他，伺候他的一应起居。
他在家中乳母丫鬟一应俱全，但那都是女人家，他实在是没办法让她们靠近自己，所以日常生活自小靠韩诚打理。
中午和晚上李禾没有再来，只是让小红把饭菜汤药热水送到韩诚手里。
小红神色如常，并不多言。
韩诚有点迷惑，问韩弈：“公子，李二小姐是生气了？”
韩弈摇头说：“不知道。”
常理来说这就是一个姑娘家生气的表现，但是这位二小姐身上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现象太多了，所以他突然之间也说不好。
之后几天，二小姐没有再出现。
他以为她会趁机打听华山派的事情，或者再找借口提出练功习武，毕竟那天她确实表现出很有兴趣，或者有些别的举动。
但是她除了让丫鬟送了药物饭食以及解闷的画本子之外，她自己没有再出现。
她是真的没有任何攀附之举，让他能够在这里安静地休息。
只是每天一罐雷打不动的柳条水以及贴在罐子上的注意事项彰显着她的存在。
柳条水在《本草拾遗》明确记录其能治“痰热淋疾，黄疸、□□”，他服用了以后确实没那么难受，但是喝三天得停一天，不然胃受不了。
但一个闺阁女子为什么会去看这些医书？是了她说她被大夫人苛责……
正在发呆的时候倒是突然听见她在廊下说话，声音清脆悦耳，语速有些快，像是在反驳什么，于是他也支着耳朵听了一嘴——
李禾正在忙碌的时候听说管家到了，她放下笔，在外间廊下煎药的地方接见了据说是前来申斥她的管家，以及李老爷的一封信。
李禾一眼没看，直接把信塞进了火炉里，她冷冷地盯着管家问：“还有事？”
管家竟然被她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他倒是不怕打起来，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个小姑娘吗？
只是这个二小姐可不好对付呀，她要是一言不合就去跳崖可如何是好——庄头告诉他二小姐琢磨跳崖已经很多次了。
管家摆出严肃认真的脸说：“老爷有话……”
李禾一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皇城司韩大人在此办理皇差，闲杂人等不得聒噪，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你有话去院子外头对着石头说去。”
管家一肚子话给堵在了胸口，跪下听训这种传统桥段在二小姐这儿怎么突然不灵了？
二小姐本来还冷冷地盯着他，但是突然之间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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