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全心全意练了一旬,虽然在韩弈眼里离入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是她的精气神确实让韩弈惊讶,尤其是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战斗意志。
这非常罕见,毕竟他所见的大部分女性甚至男性,即使面对自己的心爱之物或志在必得之事也会有下意识的谦虚。
毕竟大宋就是流行谦虚。
但二小姐没有,她好像不知谦虚为何物,任何事情都只分为可以做和没必要做,而不是这个我做不了。
她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假谦虚一下。
而且她的水平确实就是一个花架子,武学这种事情,会了以后是很难假装不会的,能够控制住肢体假装不会的那都是深不可测的神人,也就没有再防备的必要。
在这一旬里,韩弈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他现在已经能够自主坐起来了。
伤口也没有再红肿流脓,镇上的大夫也来看过一回,他啧啧称奇道:“伤口这么大还恢复得这么好的情况确实不多见。到底是皇城司的金疮药,厉害。”
但是韩弈觉得其实不止是金疮药的功劳。
李禾难得羞涩地说:“此前被大夫人打得死去活来,查看《本草拾遗》中说柳条水有用,就冒险一试。”
大夫惊得差点跳起来:“姑娘你这胆儿也太大了,是药三分毒,可不能乱试!你是不是还给韩大人两副止痛药一起喝?”
“那不能够,我是那不靠谱的人吗?”李禾骄傲地昂着下巴说道,“我把不同的止痛药挑起效果的成份煎成一副,做成了麻沸散,大夫帮我看看这个方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大夫被她震惊得目瞪口呆,连忙问韩弈有没有什么不适。
韩弈:“?还好,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把李禾拉到一边说:“姑娘,以后可万万不能这样做了,吃死了人是要惹官司的!那是皇城司的官儿,咱们这些老百姓可惹不起呀!”
李禾略有不服:“所以我问过你两副一起吃会不会死嘛,只要控制住用量就不要紧的。
放心吧我自己都试过了,给他服用也是赶上了嘛,只是为了多一个观察对象而已。
再说了硬缝那多疼啊?能够见效有什么不好?医学研究没有点进取精神怎么行?”
大夫心说你自个儿进取吧,但还是认命地记下了钙版麻沸散的方子,答应回去帮忙研究一下。
韩弈说:“在下身体已无大碍,今日可以与二小姐切磋一二,试试基础。”
李禾非常兴奋,随堂考试哎~
她知道自己的水平肯定是打不过韩弈的,所以她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只要碰到韩弈的衣角就算及格。
随后她就在切磋中累个半死,还被韩弈一个四两拨千斤摔了出去。
李禾哼哼唧唧扶着腰站起来,一眼瞥见韩弈有点愉悦的神色。
报复,这是报复!
报复自己拿他试药!
就该痛死你!
李禾还想再来,却被韩弈叫了停:“我今日是想试试二小姐的底子,并非与二小姐论胜负,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方才下手重了,抱歉。”
他突然看见二小姐在门廊下面钉了块木板,上面画了几排格子,每练习一天,她就在一个格子里画个圈儿。
他觉得自己这样戏弄一个认真学习的人有点过了,很失礼。
李禾却不肯算了,她抓起自己的小本本和碳条说:“哎呀好痛啊!小红你看他欺负我!”
小红立刻叉着腰横眉怒目地盯着他,但是又惧怕他的官威怂怂地缩了缩肩膀。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看着李禾半真半假的样子明白她并没有生气,但显然是想要点好处。
韩弈笑道:“韩某这厢赔罪了,还请小姐宽恕则个。”
李禾赶紧拉着他回房间坐下说:“宽恕宽恕——你坐下,把华山派的故事再跟我说说呗。
我在写画本子,写的是一个武侠题材的故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懂行的不得问问清楚呀。”
说着她还让丫鬟上了两碟干果蜜饯和茶水:“雨前龙井,你尝尝。”
韩弈心想着没听说过,是汴京新出的茶吗?
在李禾期待的目光中他将信将疑地饮了一口,只这一口下去差点没喷出来。
他虽然不算讲究,也没有文人雅士的追求,但是他爹好这一口,他也从未在家喝过这么糙的茶水。
他瞪着李禾,突然想到她的“麻沸散”,隐约明白了这是个什么茶。
李禾悠然地茶杯里加了一勺蜂蜜搅了搅,抿了一口说:“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李白了,想不到他还建立了一个门派。”
韩弈不小心扫了一眼她那个小本儿上的字,是真的难看,就这还写画本子?
他拿了一颗蜜饯压了压舌头上的苦味,开始讲述华山派。
“不过是假托李白之名罢了,时日久远,李太白已是前朝旧人,他是否建立过门派也无人知晓。
上次说到他们本是为避战火的一群流民,为了生存便加入了希夷先生的道观。
后来希夷先生从太祖手中赢了华山,他的弟子又在山脚下修建了玉泉院,这一支也算是发扬光大地位超然。
但年深日久,其中一些弟子却与丹道不睦,并不肯潜心炼丹,反而醉心武学,所以便分了出去另寻居所,他们假称太白门人,也有另立门户之意。
他们自称于《侠客行》一诗中参透天机,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其实就是接单买命罢了。”
这她就好奇了:“这么嚣张,那官府不围剿他们吗?”
韩弈说:“收钱买命的勾当只是他们的业务之一,他们日常的主流业务是替天行道,此举对于地方治安贡献不小,所以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禾了然地点头——就是黑吃黑嘛,江湖人互殴朝廷向来是不管的,离开了主流社会的束缚就会离开主流社会的保护,一体两面对立统一,不稀奇。
“那是,治安压力小一些能省不少军费呢,难怪呀。”李禾见怪不怪地笑,“三冗问题压得朝廷都要爆炸了,这时候基层治安再出事相公们不得切腹啊?”
韩弈被噎了一下,明知不该却还是被逗笑了,一想到相公们唉声叹气的样子,再一看李姑娘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忍俊不禁。
这位李姑娘知道挺多呀,李大人上朝的时候出工不出力一句多话没有,天天在家里跟女儿说这些?
李禾连忙又催促他:“然后呢然后呢,我保证不打岔了。”
韩弈倒是不介意她打岔,相互聊两句比他干巴巴讲有意思多了。
“在大宋立国之前的战乱年代,割据混战烽火连天民不聊生,流民入山躲避战乱也是常见之事。
他们离开玉泉院以后一开始还住在华山边缘,跟其他门派挤挤挨挨,大伙儿都叫华山派。
但由于这一派武学打法比较务实,别的门派还在争论剑宗与气宗的高下,他们已经开始刀剑双修了。
那之后他们便迅速崛起,连挑数个山头,从边缘渐渐杀入核心,占据了地理条件最好的主峰,兼并了好些个山头,如今已经是华山中最有势力的一派。
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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