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冰棍,加上吹了一天的空调,又吃了火锅,楚厘央第二天起床就初见端倪,她习惯性喝小柴胡压一下。直到这周过去,嗓子彻底宣告报废。她每次感冒起码要一周才能好转,养了一个周末,虽不至于老咳嗽,但嗓子还没好。
病恹恹了两天,和闺蜜池蕴去吃小蛋糕的约定也耽搁了。池蕴免不了一通关怀问候,两人高中后虽不同校,还一直保持联络。
池蕴是住宿生,周日傍晚回校前发了一大段牢骚:这算什么青春啊,都是在学校度过。什么情比金坚的友谊,什么暗恋日记,什么禁忌早恋,什么值得回忆的快乐活动都少得可怜。两眼一闭一睁就是学习,不甘心这样又不能不做。等一下又要去学校了。
想必是积攒了两周的怨气,有时楚厘央不得不承认池蕴的忧郁程度在她之上。被安慰的人倒成了安慰的人。
楚厘央:想开点,这是为人类的未来献出青春。
池蕴:还有灵魂,精神,勇气,自由支配的时间……
不说了,你多休息,按时吃药。
退网了,勿念我。/龇牙
楚厘央:拜拜。/鲜花
黑色星期一让忧郁更上一层楼。
语文老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汉元素改良裙子,进来时人人称赞。然而接下来,众人的神经在抽背环节里沉浮。
楚厘央更是萎蔫。
语文老师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抽背顺序临时拐了个弯,“周翼同学左下角那位扎马尾的女同学,下面你来背。”
楚厘央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瞄了眼,确认她右上角的人的确是周翼,还顺便对上老师笑吟吟的眼神。
事实证明,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楚厘央站起来,带得椅子在地上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她唇间登时闷出一声“嘶”。
是她的头发断在了椅子缝里。比起那根断开的头发,她更遗憾没来得及看课本一眼。
抽背的课文是《劝学》,老师朝她宽慰一笑:“刚才那位同学背完了‘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你接着背。”
楚厘央默念一遍。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锲而不舍……
还是锲而舍之?
作为少见的穿着秋季外套的人,楚厘央站起来后觉得空调也不节能了,吹得她脑袋嗡嗡响。
“锲而舍之,金石可镂……”
“别紧张,可以大点声。”
楚厘央紧张的原因纯粹是这篇没背完,心里没底,加上印象中这句话很短,卡壳又是一层压力。
她抬高了音量,声音又哑又涩,粗粝得听不清本音:“锲而舍之……”
“噗”,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嗤笑,像被带动一样,窸窣的笑音此起彼伏,还有个突兀的男声嘲了句“谁的公鸭嗓”。
公鸭嗓。
这个词以前也在她生活里出现过。
同龄段的女孩声音清脆甜软,像初春的溪流,而楚厘央的声线醇厚得像被砂纸磨过,小小的她配着成熟的嗓音,和感冒差不多。
池蕴说这叫烟嗓,有人就说:“这是抽了多少,不良少女哦,我好怕。”
除此之外,楚厘央还是个面瘫,唇角自然下垂,不笑时脸很冷,有种不好惹的感觉,她起初还会主动交朋友,后来经常主动没下文,很多时候她就选择安静。又因为寡言,班上男生常爱挑衅她,这类人统一被池蕴称为未开智的春竹。
楚厘央手置于腿侧,绞着布料。
她现在的声音只会更像公鸭嗓。
椅子被人碰了下,像是身后人的椅背和她的相抵。
“朽木不折。”
一道低沉的声音穿过了喧闹,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耳蜗。
是那道她没听过几次,却可以称为熟悉的声音。
语文老师脸色一沉:“有什么好笑的?不要打断同学发言。”
楚厘央清了下嗓回答:“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老师浅笑:“坐吧。”
没想到背一句就能坐下,楚厘央心情一舒。
“你们觉得刚才的行为对吗?不难听出来这位同学是感冒了,作为同班同学应该互帮互助才是。而且她的声线很好听很有辨识度呀,为什么要笑?”
话落,教室一片沉寂。
见他们反省,老师言归正传:“下一个,背后那位男同学你来。”
先是课本被人扣在课桌的轻响,再到细微的摩擦声。
楚厘央跟随众人的目光,慢半拍地转过头。
谢寻峙站定在座位边,抬高的音量裹着一丝闷哑,像是刚睡醒:“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
从她的角度看不太清他的脸,但楚厘央想象得到他的碎发应该耷拉在额前,看人的眼神带点懒散。
刚才提醒她应该是顺便的。
不过他什么时候换的座?
老师露出满意的表情:“还剩一句,你也背了吧。”
瞿桉鬼鬼祟祟地凑近楚厘央:“他绝对是临时抱佛脚,这句背得出来我吃……”
打脸就在下一秒。
男生语气干脆利落,隐隐藏着一点烦躁,但整体还算流畅地背完了。
楚厘央看向瞿桉:“还好你没说完。”
语文老师一视同仁,哪怕站在面前是个好学生也不例外:“实在困的话可以站着听课,不要再把教室当卧室。”
一阵笑声落地,比刚才的要小。
谢寻峙还真就站着没动,随意应着:“行。”
楚厘央抄板书时,余光里那双长腿高过桌子,脊背挺直,没有过分端正,显得松而不垮。
楚厘央收回视线,想要专注上课,可身侧的存在感太强,让她做不到像蚯蚓那样。
用心一也,任重道远。
下课接水路上,向荞想起课堂的事安慰她:“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抽背时向荞和瞿桉也悄悄提醒过她,楚厘央排着队,回以温和一笑:“没事,我不在意。”
她的少女心事出现得早,先是觉得嗓子和别人不同,后面长大点又羡慕长得好看的。时间久了,反而接受了这些先天条件。
向荞说:“你知道于文文吗?”
当然知道,她的歌这两年特别火。
“还有孟佳。”向荞靠着她,“烟嗓超酷超性感的好吗!我之前就觉得你的声线很sexy。”
头一回被评价“性感”,楚厘央懵了会,觉得是在哄她。
两人接水回来,瞿桉在和谢寻峙说话:“可以啊,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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