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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忍无可忍(下)

小说: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作者:

缚双犬

分类:

古典言情

林之海是听闻女儿当众表白裴元芝的事才从音衣阁赶过来。除此之外,今日朱家招婿之事他均一知半解,着实弄不明白徐茗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女儿又为什么哭成了这样。

他安抚着将脸埋在自己肩上可劲儿哭的卿儿,让人给徐茗松了绑,立刻让他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徐茗拱手,正要开口,就被林卿雎吼住:“不准解释!”

她已够丢人了,怎还能把这些糗事再在爹爹面前说一通?!

林之海与徐茗登时汗颜,一齐看向她,她不是哭着吗?还有时间盯着徐茗?

“爹爹,不管怎样徐茗都把女儿气哭了,你快赶他走!女儿一刻也忍不了他了!”

林之海尴尬地挠了挠脸:“卿儿,总得给徐茗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卿雎不依,哭得梨花带雨,撒泼道:“能有什么误会?他说巴不得我赶紧嫁去裴家,自己呆在林家更自在。对我如此,可想而知背地里是怎么看爹爹的!他一个账房先生,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林之海傻眼,问徐茗:“你真的这么说?”

徐茗默默点了点头:“除却添油加醋的成分,小人却是确实这么说了。可是小姐先要设计小人入赘朱家的,小人也是没办法。”

林卿雎转头,咬牙瞪他:“你都让我当众出丑了!还不够吗?”

“自然是够的,可小姐非要将我押到榆水居来,给自己出气,要不然怎会听到我说那种话?”

“你这是怪我咯?怪我今晚自讨苦吃找你过来,让你吐露了心声?”

林卿雎登时哭得更大声了,凭什么自己气成这样,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她边喘边死死瞪着他,巴不得找人将他暴打一顿解气!

徐茗听得见她心声似的,说:“小姐想找人打小人就将地点时辰告诉小人,小人自去受罚。可别在背地里出其不意设计小人了,小人害怕。”

“你竟还敢讽刺我?连书连墨,快给我揍他!”

林卿雎怒火中烧,再顾不得爹爹,刁蛮的本性暴露无遗。林之海连忙制止,斥她道:“卿儿,别太无理取闹!”

哭声戛然而止。

一句“无理取闹”,让林卿雎瞬间宛若石化,呆立原地。

无理取闹?她?

她无理取闹?

爹爹说她无理取闹?!

泪若洪水般涌出,林卿雎死咬着唇,难以置信看着爹爹,再不肯挨着他,连徐茗都不再管,朝卧房跑去。

林之海抓着女儿:“卿儿,你先听爹爹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女儿不是无理取闹吗?爹爹还是不要和我说话,省得头疼!”

林之海此时确实有些头疼:“是爹爹说错了,爹爹与你道歉。可、可卿儿,你不该说不过徐茗,就打他呀。”

“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激怒我的!”

徐茗徐茗,又是徐茗!林卿雎吼道:“爹爹你这么喜欢徐茗,干脆认他作儿子好了!以后再也不要管我!”

完了……林之海想,要不还是先等卿儿冷静下来再说吧。

“……那卿儿你先好好休息,爹爹我明日再来找你。”

哪想林卿雎反应更大:“怎么我一提让他做您儿子您就要走?您真动了这个念头是不是!”

“那爹爹陪着你——”

“我才不要爹爹陪!”

……

费劲了口舌,他终于将女儿哄得稍微冷静了些,苦口婆心说:“乖女儿,你觉得徐茗欺负你,爹爹定会给你个交代。还没吃晚膳吧?爹爹已让厨房做了盐水虾与天香荷藕,咱们父女一起吃,爹爹给你剥虾。”

哭了许久,林卿雎眼睛肿成了个核桃,她微微撇过脸去,嘟囔说:“已经吃过了……”

林之海心一沉:“和裴元芝吃的?”

见女儿点头,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卿儿啊,你真认准他不嫁了?”

“什么叫女儿认准他不嫁?若他不喜欢我,我还能逼他不成?”林卿雎绞着手指:“可他,也喜欢女儿呀……”

“那他,说要来提亲了?”林之海问得艰涩,还残存一丝希望,挣扎着想找出这其中回旋的余地。

而这丝希望,在见女儿点头后,荡然无存:“裴郎说等他考完乡试,就来提亲。”

那岂不是只有两个月不到了?林之海眼前发黑,还不能让女儿发现异常,就只能苦苦支撑,僵硬地笑着:“这么突然,爹爹会舍不得卿儿的。”

林卿雎哼了声:“谁知道爹爹到底是舍不得卿儿,还是不满意裴郎?”

“当然是舍不得卿儿了!”林之海立即说,又补充道:“当然,裴元芝,爹爹也确实不太满意……”

哼!她就知道!林卿雎臭着脸,吩咐梨花将屋里的锦囊拿来,等那锦囊躺在林之海手中,他才问:“这是什么?”

“我与裴郎的八字啊。”林卿雎自信满满:“此前女儿不是与爹爹说过,若是八字相合,您就不准再阻拦我了吗?那普陀寺的觉净大师,说我俩是天作之合,爹爹不信的话,大可再去问其他算命先生。”

“这种事,但看八字怎能说得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爹爹可知,女儿去普陀寺顺带算了我与那徐茗的八字,说若我俩成婚,他必会克我,如今看来,的确如此,我现在就要被他气死了!”

听女儿说得信誓旦旦,林之海却难以相信:“卿儿,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要赶徐茗走吧?”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林卿雎有些心虚,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示意:“一点点而已……主要还是爹爹总撮合我们……”

叹了口气,林之海看了眼那锦囊中裴元芝的生辰八字,记在脑子里后,就把锦囊收起来还给梨花。

他头疼得很,语气里尽是后悔:“怪爹爹没早点和你说,我招婿便是想将你留在家中,所以知道徐茗也要考乡试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啊!”

听闻,林卿雎如遭雷劈:“爹爹你为何不早说?!”

那她这几日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惹急了徐茗,害自己成了扬州城的笑话!

“我忙着查那裴元芝,便把这事忘了……爹爹也没想到卿儿你这么在意徐茗啊……”

林之海边说,边观察女儿的反应,见她眼睛里的泪全缩了回去,受了刺激似的拔高声音,只觉徐茗这两个字和她搁在一起都是侮辱了她:“谁在意他!都怪爹爹,害得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这下她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哭?又如何与朱筠竹交代徐茗心悦她的事?她真是要被爹爹害死了!

心虚理亏又恼怒的林卿雎已再不想听爹爹说任何话,使劲将他往门外推去。

林之海没办法,只能半反抗半顺从地被女儿推搡着,不住地道歉:“卿儿,是爹爹错了,你原谅爹爹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徐茗那小子!”

见女儿始终不为所动,他昧着良心咬咬牙:“要么爹爹将徐茗赶去分铺当账房先生!”

那不就坐实了她的确仗势欺人、刁蛮任性?

林卿雎硬是狠心将爹爹赶了出去,使劲将门关了起来。

她在榆水居里头喊:“不行!爹爹该怎样就怎样吧!我以后躲着他便是!”

拿还未干透的手帕再一次擦了擦眼,林卿雎吸了吸鼻子,进了寝居后,在铜镜前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一张脸,抓耳挠腮仰天长叹——真是没法见人了!

尤其是徐茗!

她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纠结半晌:“梨花,你说我是不是真对徐茗有些过分了?”

梨花只关心小姐红肿的双眼,早拿了湿毛巾在一旁候着,她毫不犹豫答:“在梨花眼里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倒是徐先生不该让小姐出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对对对,虽然我确实不顾他意愿了些,但他也反击回来了呀,我也没让爹爹赶他走了,更没打他,以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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