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颗绣球在新娘手中呆了许久,抛下时,四条流苏像流星的尾巴,似乎带着香风。
台子上的人、马车中的人、茶棚里的人、大街上站着的人,均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绣球在空中的弧线,紧张地见证它们即将落下去的那一瞬间。
八米,金罗腾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五米,喜鹊惊起,绕着绣球扑飞。
三米,若虔诚信徒,抢夺绣球的人均张开了手,希冀绣球落至他们手中。
一米,绣球如期而至,然一瞬间,一股巨大的黄烟腾空,人群发出惊呼,全都淹没在了浓浓雾中。
“大家不必惊慌,此烟无毒无害,是寄香楼的新品,也是抢夺绣球的一环。”朱修站在高处,并未被黄烟吞没,及时安抚众人:“接下来一炷香时间,台上的人将在浓烟中争夺绣球,时间到,真正的绣球在谁手中,谁就是朱家的准女婿!”
“不过,”他特意提醒:“若是绣球掉出场外,那我妹妹,就只能继续待嫁闺中咯。”
听此话,想要离开的百姓真停下来脚步,有人细细闻了闻,奇道:“还真是,这烟有股花香。”
“这是自然,”朱修洋洋得意:“此乃寄香楼倾情研制,与众不同。”
黄烟浓重,覆盖范围极广,见裴林两家马车均被吞没,两位新娘暗暗高兴,对视一眼,接下来,就靠墨瞳行动了,希望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出差错恐怕是必然的了,千算万算,林卿雎没算到朱筠竹未给墨瞳看看徐茗的画像。
于是当墨瞳悄无声息落至林家马车顶时,他错将袁大郎认成了徐茗。
见袁大郎虎背熊腰,老实巴交,墨瞳了悟,原来小姐喜欢猛男。
独自一人坐着的袁大郎哪注意到后方危险?还纳闷徐茗被裴元芝请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他后颈突然被人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喉咙刚发出“啊?”的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丢进混乱一团的台子上了。
台上人熙攘,争先恐后地抢着绣球,见袁大郎挤不出来,墨瞳放下心,又驶轻功落于裴家马车上,一掌拍晕了马夫,就将帘子掀了开来。
徐茗:“?”
裴元芝:“?”
墨瞳:“?”
徐茗、裴元芝:“这人是谁?”
墨瞳:“哪个是裴元芝?”
按理来说,裴徐二人穿着天差地别,应好分辨才是。可惜现在烟雾缭绕,对墨瞳来说,二人简直没有区别。
算了,全丢上去好了,快刀斩乱麻。
见二人已快惊恐出声,墨瞳及时点了他们哑穴,便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手一个,飞入台上,混入抢绣球的大战中。
视线受损,众人其实早已连绣球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以声辨位,哪里动静更大,便往哪里扑去,却连有没有摸着绣球,都不知晓。
看不见绣球,摸不着绣球,在绣球抛下前,自己诸如“一定要看清绣球不要抢错”“认不出来,干脆把两个绣球都抢了”“等抢到绣球,一定让它被夺走”的豪情壮志一一陨灭。
随着气氛逐渐焦灼,台上的人都红了眼,所有人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红球绿球蓝球还是绣球,只要是球,他们都要紧紧抓住!
袁大郎、徐茗与裴元芝,作为三个稀里糊涂被裹挟在人群的倒霉蛋,简直是苦不堪言。
裴徐二人本想抱团取暖,奈何瞬间被冲散,早已看不见彼此。
他们三人意志坚定地想要逃下台中,却一次次被人群的惊涛骇浪卷了回去,卷着卷着,就将徐茗与大郎卷在了一起。
此时烟已没有这么深重,不期然撞在一起,袁徐二人看向彼此,一种媳妇回娘家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他们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仿佛下一刻就要抱在一起大哭一场,直到一个圆状物体突然从天而降,落于他们交叠的手臂之间,两人表情瞬间凝固,都察觉到了那是什么。
深厚的情谊说没就没,二人将手臂放下的速度比交叠在一起时还要快。
在绣球落于地面的一瞬间,一道人影闪过,那绣球就水灵灵回到袁大郎怀中。
不知是谁喊了句:“绣球在那!”
所有人立即围了过去,像一堵黑压压的墙,将无助的袁大郎吞噬殆尽。
保重,袁大哥。徐茗无声祈祷,毫不犹豫逃了出去。
此时浓烟已几乎飘散,墨瞳终于看清裴元芝装扮,便鬼魅般飘过去,将自己手中另一个绣球塞进他手中。
裴元芝低头,还未反应过来,人群已传来欢呼,他怔然抬眼,周遭本模糊不清的事物已清晰可见,每个看热闹的人此刻都注视着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不、不会吧?他成朱家女婿了?
“烟散了,香还没灭,兄弟们,我们冲!”
见抢红了眼的人群朝自己冲来,一副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模样,裴元芝一惊,将绣球高高抛到空中。
林卿雎急得往前抓住扶栏,对朱筠竹说:“这可怎么办?球不在裴郎手中了!”
“徐郎手上连球的影子都没呢!”
心想反正也没必要遮掩了,朱筠竹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芙蓉面,一脸焦急神色:“徐郎,你快将绣球夺来呀!”
登时大街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一拨人去哄抢那随风飘落的红盖头,以得个好彩头,另一拨人则为徐茗呐喊助威:“哪个是新娘的徐郎?快努把力,将绣球抢到手中呀!”
抢绣球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徐茗只想逃,恨恨盯着楼上两位新娘,察觉到自己落入圈套中。
袁大郎哪管这些,别人不知,他自然知晓朱筠竹口中的徐郎是谁,挣扎着从压着他的人群中爬出,掏出了怀中竟还没被抢走的绣球。
“徐茗,接着!”
眼睁睁看着绣球朝自己扑来,徐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将球给别人不就行,给他干什么!
大郎一身气力,那球被他抛得极高,见到的人一个接一个抬手去够,要么跳得过低,要么跳得太高。
好容易有一人指尖触碰到了绣球,那球却擦手而过,只更改了方向。
见绣球朝自己另一侧飞去,徐茗长舒口气,奈何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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