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小时吟松开手,抬头对上那张滑稽的面具,心里终于多出一丝实感。
可温碎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小时吟察觉到不对劲,他的笑僵在脸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红色的、温热的液体黏在他的掌心。
下一秒,眼前人直勾勾地朝他这边倒来。
小时吟来不及思考,整个人瘫坐在地,他晃了晃温碎,可对方根本没动静,他这才注意到温碎的后背多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衣服黏合着皮肉粘在一起,狰狞又可怖。
他见状,朝着禾青家的方向想大声呼喊叫程遥壹来,还未等出声,他的嘴巴便被一双手捂住。
只听怀里的人,气若游丝道:“我没事。”
小时吟这才低下头,温碎扶着地缓缓起身,他的后背再度曝光在小时吟眼前,刚刚那处伤口居然消失不见了。
但破掉的衣服告诉他,那些都不是假的,温碎确实受了很重的伤。
“你不是说你有事出去,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小时吟有些崩溃,他感觉对方像是一个不顾别人感受的无情骗子。
“我不会死。”温碎回头看他,淡淡说。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小时吟的心里,一时间自嘲地笑出声,“不会死……”
他看着对方,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试图透过那张面具下的眼眸找到一丝能缓解他现在苦痛的良药,可是对方的眸子平静如死水。
“温碎,我只问你,你的命是凤凰给的吗?”小时吟双眼通红,他扯着温碎的袖子问。
“是。”
“凤凰说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你死。”小时吟话音刚落,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信我说的话吗?”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像是无能为力的苦苦哀求。
温碎抬手抹掉了小时吟的眼泪,语气依旧不冷不热,“信。”
这话好像让小时吟看到了一丝救赎,温碎既然说他信,那他肯定会好好活下去,毕竟这是凤凰愿望,他不会……
“可我,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小时吟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一瞬间,他好像忽然明白,其实他从未看透过温碎这个人。
温碎没再接下文,他随手用灵力补好了后背血肉模糊衣服,就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带着小时吟去找程遥壹,正巧花鉴开着车到了,四人又回到了车上。
小时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酒店,等他跟着到了酒店的走廊里,抬头看到了陈落,那颗悬着的心再度放下。
陈落带着净骨针来了,只要有净骨针就能治好温碎。
他迫不及待地去拉陈落,想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可陈落的告知却成了当头第二棒。
这世上被记载的入魔之人共有三个,而他们全是夙声曾经的寄居体。
这第一个人便是温碎,当时这世间能除魔气的只有栖梧宫少宫主的神火。
而这第二个人便是剑宗的开山宗主,为了净魔,当时药宗和乐宗分别打造两把神器——净骨针和清歌琴。
可清歌琴需要特定的琴谱,而琴谱早就失传了,便只剩下了净骨针。
净骨针虽能除魔气,却并不能除根,也就是说连老板这种人能找到的办法都仅仅是压制,说明目前为止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即便有,以他的本事找到的几率堪比买彩票中奖全款提车。
“时吟,你好像有点过于焦虑了。”陈落见状递来一杯水,“不过说实话,你和小黑大佬认识我还蛮惊讶的。”
“为什么这么说?”小时吟问。
“因为从我认识小黑大佬起,他就一直都是一个人。公司有规章制度的,但凡出任务,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吗?”
陈落仔细想了想回答:“不太清楚,有人说因为小黑大佬身上的魔气,也有人说大佬太强了根本不需要搭档。”
见陈落再次提到了魔气,小时吟抬眸问:“那陈落,你知道那把剑吗?温碎手里的那把剑。”
“那把剑啊,你听过剑宗开山宗主的故事吗?”陈落问。
小时吟点点头,这个在历史课本上有讲。
但说起那位宗主就不得不提起他的母亲,那位斩杀夙声、半人半仙之躯的女人——柳阿言。
柳阿言杀死夙声的那把剑名唤:无上。
她斩杀夙声后,一部分魔气便寄居于此,这把剑原本跟随柳阿言葬入泽山,后来这把剑误打误撞落到了柳阿言的儿子——柳烨手里。
柳烨去世后,无上剑便被封印在剑宗的剑冢之中,因为这把剑上的魔气非一般人能承受。
魔气会蛊惑人心智,让人变得极端。
“你的意思是,温碎手里的那把剑是剑宗那把沾满魔气的无上剑,斩杀夙声的那把?”小时吟问。
陈落颔首算是给了小时吟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把剑在几年前破开了剑冢,魔气四溢,小黑哥和老板去解决此事,这世间能压制魔气的不多,小黑哥的凤凰神火算是其一,所以……”
小时吟听到这儿,双眼猩红,接下了陈落的话:“所以,就让温碎牺牲自己去收拾剑宗的烂摊子是吗?”
陈落闭上眼睛,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小时吟深吸一口气,他不敢细想温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屋外月色朦胧,风撩起了窗帘,小时吟下床去关窗户,顺便到阳台透透气。
他刚关上落地窗,一转头便见隔壁阳台站着人,那张好看的脸映在他的眸子里,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暗淡了下了。
那人也扭头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小时吟只觉心脏砰砰直跳。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目光相触间,他和对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你……”小时吟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看,“你还没睡啊。”
“嗯。”温碎将手里的面具带上,“我在等你。”
“等我?”小时吟受宠若惊,刚刚跟温碎闹得不愉快似乎都被抛之脑后。
“想跟我下楼去吗?”温碎的声音很轻,像是扫过心房的一阵风,扰得小时吟心头痒痒的。
他没拒绝,和对方相约到楼下,正巧他也有话想和对方说。
两人到了酒店楼下的花园,找了个静谧的亭子坐下。
“伤口还痛吗?”小时吟率先发话。
温碎只是摇摇头,说不疼了,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木盒来放在小时吟跟前。
“给我的?”小时吟抬头问,见对方点头,才将盒子拿起。
这木盒上的花纹是一棵花瓣簌簌而下的桃花树,这树让他眼熟,忽而一想,这好像是凤凰幻境里的那棵。
那棵桃花树是棵歪脖子树,因此小时吟印象很深刻。
他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扇子,正是温碎拍卖会拍下来的那把。
小时吟一瞬间感觉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松开了手,木盒又落回了石桌上。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小时吟呼出一口悠长的气,他感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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