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但阳光很好。涂白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就窝在教室里刷手机,等五条悟来接他。
手机震了一下。
【到了。出来。】
涂白站起来,跟同学打了个招呼,背着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学楼门口,他看见前面聚了一堆人。
不,不是一堆人。是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女生居多,但也有男生,都踮着脚往里面看,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小声尖叫。
“好帅……”
“个子好高!”
“是不是模特啊?那个头发是染的吗?”
“眼罩好酷!”
涂白心里咯噔一下。
他挤进去。
人群中央,五条悟正靠在一棵樱花树下。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没换衣服就来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白发搭在额前。黑色眼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颌线和嘴唇已经够让人尖叫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有人跟他说话,他就低头听,然后点点头,说句什么。对方就捂着脸退开了。
涂白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这人是不是有病?来接他能不能低调点?穿成这样,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笑得这么好看——不对,笑得这么欠揍。
他想挤进去把人拉走,但人群太密了,挤不进去。他掏出手机,发消息。
【你在干嘛?】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六眼隔着眼罩也能精准定位,他看见了涂白,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低头打字。
【等你啊。】
涂白看着屏幕上的字,又看看那个人。他还站在那里,还在被围观,还在散发那种该死的魅力。
涂白有点生气了。
这人怎么一点男德都不守?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这样招蜂引蝶。他正想再发消息骂人,五条悟突然站直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对周围的人笑了笑。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笑,是另一种,带着点抱歉的意思。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老婆出来了。”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涂白。
涂白僵住了。
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他,有好奇的,有惊讶的,有羡慕的,还有一点点——审视?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着手机,书包带子滑下来挂在胳膊上。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扭头就走。
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的。身后传来人群的骚动,还有五条悟的声音:“让一下,谢谢——老婆,等等我——”
涂白走得更快了。出了校门,拐进旁边的小路。五条悟在后面追,长腿迈几步就追上了,伸手拉住他的书包带子。
“跑什么?”
涂白甩开他的手,继续走。
“生气了?”五条悟跟上来,歪头看他的脸,“真生气了?”
涂白不理他。
“小白——”
“别叫我。”
五条悟闭嘴了。他跟在后边,走了一段路,突然伸手,一把将涂白拉进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墙,只有他们两个人。五条悟把涂白抵在墙上,双手撑在他两侧,低头看他。
“真生气了?”他问,声音低下来。
涂白别过脸,不看他。“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站在那里,被人围观。”涂白说,“你是来接我的,不是去开屏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屏?”
“孔雀才开屏。”涂白瞪他一眼,“你比孔雀还夸张。”
五条悟笑得更开了。他低头,在涂白脸上亲了一下。
“别亲我。”涂白推他。
五条悟又亲了一下。
“说了别亲。”
又亲一下。这次亲在嘴角。
涂白推他的脸。“五条悟——”
“我错了。”五条悟说,语气很诚恳,但眼睛在笑,“下次我戴帽子戴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
“再也不让别人看了。只给你看。”
涂白瞪着他,瞪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你说的。”
“我说的。”五条悟举起一只手,“保证。”
涂白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有点不甘心。“你刚才说‘我老婆’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想了想。“是。”
“你——”
“但你确实是我老婆啊。”五条悟说,“我又没说错。”
涂白又想骂人,但五条悟已经低头吻住他了。很轻的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几秒,然后松开。
“不生气了好不好?”五条悟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涂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次低调点。”
“好。”
“不许让别人看你。”
“好。”
“只能我看。”
五条悟笑了。“好。只给你看。”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涂白的脸还红着。五条悟牵着他的手,这次没松开。走到停车的地方,五条悟给他拉开车门,涂白坐进副驾驶,把书包放在腿上。
五条悟上车,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驶入主路。东京的傍晚车流很密,走走停停。涂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过了一会儿,视线慢慢移到五条悟身上。
他在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档把上。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明暗分明,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眼罩摘了放在中控台上,冰蓝色的眼睛,像冻住的天空,深处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涂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尤其明显。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涂白咽了一下口水。
红灯。车停了。
五条悟转过头,看见涂白正盯着他看。那双红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么好看的东西。
五条悟笑了。他探身过来,一只手撑在涂白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看什么呢?”
涂白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没、没看什么——”
五条悟低头吻他。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力道的,舌头抵开他的嘴唇,往里探。涂白被亲得往后缩,但后背已经贴住座椅了,没地方躲。
红灯还有二十秒。五条悟亲了十秒,松开,看着他。
“宝宝,你再这样看着我,”他说,声音低下来,有点哑,“我可不保证不会现在就吃了你哦。”
涂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点。五条悟的裤子——
他看见了。
他立刻把视线移开,脸烧得厉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我睡觉了。”
五条悟笑出声。绿灯亮了,他松开涂白,重新发动车子。
涂白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他用力把这些画面甩出去,但甩不出去。他假装睡着了,呼吸放慢,身体放松。
然后他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很熟悉。那是他第一次见五条悟时的场景。
歌舞伎町废墟,水泥柱,坐在上面吃喜久福的人。他走过去,鞠躬,抬头。五条悟拉下眼罩,盯着他看,他说:“你不是人吧。”
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很漂亮。看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那时候他以为是被拆穿身份的恐惧,现在他知道不是。
是心动。
第一眼就心动了。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的眼睛,如果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如果能只看着他就好了。
睡梦里的涂白笑了。他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个坐在水泥柱上的人,笑得很满足。
现在那双眼睛真的只看着他了。
真好。
车里,涂白的呼吸很均匀。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很满足的那种。
五条悟在开车,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嘴角也翘起来了。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收回来了。怕弄醒他。怕那个笑消失。
他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是更早之前的事了。比歌舞伎町那次还早。
那天他在东京郊区处理完一个咒灵,往回走的时候,感觉到附近有咒力波动。不算强,但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咒力。他顺着波动找过去,看见一片废弃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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